发酵
发酵
从车水马龙的夜市拐进旧城区小路,阴暗逼仄的石阶和流淌着厨余垃圾的下水道口。
流浪汉横卧在垃圾桶旁边,人经过时,窜走一只飞檐走壁的野猫。
那就是约定的地点。
女人裹着米色尼龙大衣,棉织帽将头发全部包起,用纱巾严实地捂住脸。
顺着定位七拐八拐,终于看见小酒吧上世纪的灯牌。
霓虹艳俗地闪烁,随机坏掉的灯泡,像老人口中掉落的牙齿。
还没靠近入口,就能闻到喷涌而出的酒气。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推她往里走。
被亲密得揽在那人胸口,不情不愿的步伐,东倒西歪,也像喝得半醉。
她没有挣扎,上了楼梯。
客房拥挤,在走廊里可以模模糊糊地听见不可描述的声响。
空气污浊,参杂着劣质熏香和臭味,她甚至没有勇气呼吸。
揽着她的人掏出房卡,刷开最角落的单间,把她推进去。
随后,关上了门。
女人像溺水一般喘着,一把揭开蒙脸的面纱,嫌弃地白了一眼带她进来的人。
“李渊和破产了吗?怎么是这种地方……”
她质问令楚星。
“城里都是那老东西的势力范围。你若是想当场被他抓包,我们去‘欢乐脱口秀’现场聊,也无妨。”
昏暗的房间中,传来何千的回答。
“……小酒吧到处都是非法生意,没钱装摄像头,保密性可好了,做反侦察也容易。”
“况且,你一个公众人物,偷偷摸摸背着人,来点几个模特消遣,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合理借口。”
文羽循声回头,一身睡衣的何千,正趴在双人床上,光着脚,玩她的全息终端。
四周小彩灯暧昧地闪烁,令楚星已经把外衣挂上衣架。
“……你们?”文羽十分失望。
怎么是何千和令楚星两个人?
“那你在期待谁?那个老女人?”何千不客气地瞟一眼她,“她……惹了事,正被花老板禁足,哈哈。”
她的开心倒不像假的。
“你们以她的名义把我骗出来……”
“先别生气,文秘书。”
何千语调懒懒地,反手把全息终端扣住。
“这可不是以她的名义,是她拜托我们来找你。”
“你随时可以给她打个通讯,观摩一下她……如今的处境。”
处境?
惨状。
文羽欲言又止,脸色黑了下来。
“空巢老人会对你的关心感恩戴德的。”何千补充。
“你还想见到她,最好把她的事儿办了——亲爱的前秘书。”
“你们……她要我做什么?”文羽僵硬地问。
“盯着科尔顿,抓住他的把柄。”何千说。
“我做不了什么。”
文羽拒绝得很干脆。
令楚星拖来一张凳子,文羽却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不信任我。我只能听到细枝末节,知道他参与的事情。”文羽看着何千。
科尔顿参与的事情,文羽指的是黑产。
背光处看不清何千的脸,这让文大小姐开始紧张。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满足李渊和的胃口。
“他当然不信任你。”令楚星忽然打断她,“你不需要得到他的信任,也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情。”
“文大小姐,你要是什么都能做,何千和我,还有出现在这里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