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梁洌,不要哭……不要笑了……
#034
石室里所有人都跟着梁洌往他的装备包瞅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倏然转眼,诡异地集体沉默下来。
梁洌越来越发现人的下限就是不断降低的,现在他对别人突然问“爱不爱”之类的问题,已经感到稀松平常,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他无视小黑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把包盖扣严实了问薄屹臣,“把他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薄屹臣意识恢复正常,向梁仕章扫了一眼,“如果现象的源头是已经死了的人,我们打破现象出去,这个现象也会消失。本来不属于现象衍射的存在,除了本身强大于现象的源头,都会跟着现象一起消失。”
梁仕章虽然已经不算人类的,但他应该和槐树下的怪物一样,和石头里的丙类交易,却没有完成交易的约定,所以变成了怪物。
如果现象消失,大概会跟着一起消失。
梁洌决定地说:“他不走就让他留下吧,我们走。”
薄屹臣又看了看梁仕章,人类的未来都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现在没空管梁仕章十年前做过什么,梁洌都这么说了他就押起庄鸣走到了前面。
庄鸣打开了石室的另一边的暗门,所有人都跟着进去,只有梁仕章在原地没动。
手电全部转开,石室里变得漆黑,梁洌走进门前回头瞥了一眼,对上梁仕章掩进了黑暗的身影,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十年,他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但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想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想起梁仕章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想起梁仕章告诉他做人要君子端方,想起梁仕章给他看梁凛的照片,给他讲梁凛的事,那时他觉得梁仕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只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不是他的,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梁仕章没有改变对他的关心,可不时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即使一直以来他都有隐约的感觉,但他从来不愿往那方面想。可是现在梁母亲口告诉他了,他没法再否认。
梁仕章对他失望的,厌恶的,是他越来越不像他,越来越不像梁凛,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却听说了他所有事的人。
梁洌不禁低头瞥向手中的“梁母”,至少梁母没有把他当成替身,至少他这十年执着的亲情还有一半是真的。
只是梁母已经变成了这样,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他即使将梁母带回去又该怎么办?梁母那么讲究体面的人,应该也不愿意用这个样子活下去。
小黑蛇紧紧地缠在梁洌手腕上,静静地盯着梁母,本来就不动的肉块恐惧得更加僵硬了。
梁洌没察觉到他手上的无形“争斗”,进门后的通道像迷宫一样,薄屹臣怀疑地用手电往前扫去,复杂得让人觉得修这通道的人是不是有毛病,他押住庄鸣地手用力往前推了一把。
“你别想耍花样!”
庄鸣动作十分顺从,但语气还是执迷不悟地回答:“我能有什么花样?只想早点出去继续我伟大的事业,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薄屹臣倏地又推了他一下,“不许玷污伟大这个词,还有事业!你以为危险物被你们召唤来,会按你区区人类的想法行动?”
庄鸣不屑地回答:“不需要按我的想法,祂只要实践欲望,毁灭人类就够了。”
“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揣测出高等级危险物的想法?说不定祂的欲望不是针对所有人类,你这么神经忠诚地召唤祂,祂万一看上你了,也想撅你屁股——”
薄屹臣这话说完所有人都一片死寂,同时想到了梁洌。
梁洌脸上的表情更是僵成了一张尴尬的面具,好在关震山替他踹了薄屹臣一脚,还骂了他。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薄屹臣连忙回头一本正经地向梁洌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用这么不文雅的词。”
——这是用词的问题?
梁洌也很想踹薄屹臣一脚,申屠零却忽然很感兴趣地挤过来问他,“梁洌,你们真的会像电视里那样做吗?”
“什么?”
梁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申屠零解释,“就是‘爱’啊!你们人类不是都很爱做吗?但是‘祂’会像人类那样——”
“不是,不会,没有!”
梁洌三连否认地打断了申屠零,自从知道申屠零不是人类后,他对申屠零格外体谅,严肃地告诉她,“谁教你看那种东西的,你应该去举报他传播色情□□,让他去蹲监狱,知道吗?”
申屠零不理解,“为什么?繁殖不是你们人类的本能吗?”
梁洌不想再讨论这个,没回答申屠零的问题,挤到了前面。他再一次觉得姜义明是怕他太压抑,才让这几人送他。
因为这一闹,他刚才因为养父母低落下来的情绪,确实已经全变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他和褚玄毅那点事,就算全人类都知道了,他也不想这样当着面和别人说!
关震山作为最维护梁洌的人,连申屠零也敢指责,“你们别说太过分了,申屠奶奶,你应该给梁洌道歉!”
“奶奶怎么可能道歉!我是辈分最高的,你们要尊老。”申屠零有理有据地拒绝了。
辛娅被打了镇定还晕着,沈一风抱了她一路,此刻关震山盯过来,他顺手把辛娅往关震山手里一塞,“老关,我知道你人最好!拜托你了,我好饿,没力气,快走不动了,有没有吃的?”
关震山把辛娅从公主抱一下变成扛肩膀上的“麻袋”,回答:“没有。”
沈一风随即转向了申屠零,刚才他宁死不折地不肯叫奶奶,此刻却十分顺口地问:“奶奶,有没有吃的,救救我!”
庄鸣都感到震惊了,这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在吵闹中他们终于走出了迷宫一样的通道,尽头是一个非常古怪的房间。
梁洌停在门口先用手电照进去,房间最不正常的是有六面墙,呈一个标准的等边六边形,每一面墙壁上都刻满了那个将他们带到这里的印记。而在墙的每个角都插了一根木柱,柱子前面分别摆着骸骨。
他一眼就认出来,骸骨是将一个人的四肢头部和身体,分成了六份,分别摆在六根柱子前,看起来像是进行过某种诡异的仪式。
“这些骨头就是骜楝四?”
薄屹臣押住庄鸣凑进了门口,庄鸣明显不愿进去的僵住身体回答:“没错。”
“看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