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 在心跳处签收极光 - 叶尽夏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解释

解释

我站在家门口时,电子钟显示23:47。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钥匙刚碰到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父亲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身后,母亲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封面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解释。"父亲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后背绷紧。他伸手接过我的背包,手指勾住拉链时停顿了一下,"林晓薇家根本没订包厢。"

背包带在我肩上勒出的红痕开始发烫。我盯着鞋柜上的一道划痕——那是小时候我拿美工刀刻的,当时为了什么事已经不记得了。

"我去了天文台。"舌尖还残留着柠檬糖的酸味,我擡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看英仙座流星雨。"

父亲的表情凝固了。母亲猛地合上书本,纸张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和谁?"父亲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我的背包带,"男生女生?"

"天文社的同学。"程砚初的银色耳钉在我脑海中闪烁,"很多人在天台看。"

这个半真半假的答案让父亲眉头舒展了些。他转身把背包放在茶几上,拉链划过大理石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不直说?"母亲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这才注意到她眼睛红肿,茶几上堆着揉成团的纸巾。

"因为..."我攥紧口袋里那包柠檬糖,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你们不会同意。"

父亲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这是他极度烦躁时的习惯。"上周刚说过,高二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看星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一模考试我进了年级前二十。"

"前二十?"父亲突然提高音量,"上次是前十五!"眼镜被他重重摔在茶几上,镜腿弹起来碰到我的素描本,露出半张仙女座星图。

母亲站起身,身上的羊毛开衫滑落在地。"知秋,你知道妈妈多担心吗?"她抓住我的手腕,正好按在那道圆规划出的伤痕上,"打你电话关机,问遍所有同学..."

我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母亲愣住了,目光落在我手腕的伤痕上——那里已经结痂,像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父亲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美术课划的。"我想起程砚初手臂上那些珍珠般的疤痕,"圆规不小心..."

父亲的手指像钳子般收紧。"你最近很不对劲。"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连帽衫——袖口那个剪标签留下的小裂口格外显眼,"放学不按时回家,手机里全是陌生号码..."

"那是天文社群聊!"我挣扎着想抽回手,父亲却拽着我往书房走。路过餐厅时,我看见餐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饭菜——红烧排骨的油脂凝结成白色斑点。

书房门被踢开的瞬间,灰尘在顶灯下飞舞。父亲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摔在桌上——是我的手机通话记录打印件,上面用黄色荧光笔标出十几个陌生号码。

"这个138开头的,"父亲指着最上面一条,"今天给你发了三条短信。"

我喉咙发紧。那是程砚初的号码,最后一条写着"ps:不要走消防梯..."。

"同学提醒我观测时间。"我盯着打印纸上模糊的字迹,"天文社活动..."

父亲突然抓起我的右手,掰开我紧握的拳头。那包柠檬糖已经被体温捂软,糖纸上天琴座的图案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他抢过糖袋,眯着眼读背面那行小字,"'你的手比织女星还凉'?"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太阳xue。

母亲夺过糖袋时,一粒糖掉了出来,滚到书桌底下。"男生送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你们在天文台...做了什么?"

"只是看星星!"我听见自己声音嘶哑,"程砚初只是教我认星座..."

"程砚初。"父亲慢慢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品尝某种毒药,"高二(3)班那个?他父亲是不是市天文台的?"

我震惊地擡头。父亲已经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老刘,"他对着电话说,"帮我查个人,市天文台程工程师的儿子..."

血液冲上耳膜,父亲的声音变得模糊。我看向窗外,一颗流星正划过夜空——也许是从英仙座逃逸的最后一颗。程砚初现在在哪里?他父亲是不是也在这样审问他?

母亲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知秋,看着妈妈。"她的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那个男生手上是不是有疤?"

我浑身僵硬。程砚初手臂内侧那些平行的伤痕,在星光下像银河支流般的疤痕...

"他是不是给你看过?"母亲的声音越来越急,"是不是说伤痕像星座之类的..."

"你怎么知道?"问题脱口而出。母亲脸色瞬间苍白,松开我倒退两步。

父亲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明天去学校办转班手续。"他拉开书房抽屉,取出我的手机——原来一直藏在这里,"直到高考结束,你放学直接回家。"

"凭什么!"我伸手去抢手机,父亲却把它塞进西装内袋。

"凭我是你父亲!"他突然怒吼,脖颈上青筋暴起,"那个程砚初上学期有自残记录!校医室档案写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像闪电劈开夜空。程砚初手臂上的伤痕...不是天文台抽屉夹的?不是修理望远镜划的?

母亲开始无声地流泪。她弯腰捡起那粒滚落的柠檬糖,糖纸在指尖颤抖。"知秋,妈妈害怕..."她的眼泪滴在糖纸上,晕开一片水渍,"怕你像..."

"像什么?"

父亲突然打断:"去睡觉。"他按住母亲的肩膀,"明天再说。"

我被推出书房时,看见母亲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抖动。父亲关门的瞬间,我听见她破碎的声音:"...和她姑姑当年一模一样..."

卧室门锁咔哒合上后,我才发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是那包柠檬糖的糖纸,被汗水浸得半透明。我小心地把它铺平在台灯下,天琴座的图案已经模糊,但那行小字依然清晰:【你的手比织女星还凉】

窗外,城市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海。我摸出素描本,翻到最新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偷拍的程砚初:他调试望远镜时的侧脸,睫毛在蓝光中像星芒般闪烁。照片背面是我昨晚写下的观测记录,墨迹还未干透:

【8月12日1:34英仙座流星雨极大期

看见47颗流星

许了同一个愿望】

手指抚过那行字迹时,一滴水珠突然落在"愿望"二字上。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哭。床头闹钟指向2:17,和昨晚失眠的时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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