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半遮面的济海斜斜的垂向下巴，雪白的十字军装披在身上，从王宫阴影里走出的男子带着一身阴郁的气息。

“好久不见，你们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

“石田雨龙。”流芒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模糊，夜一黑珍珠样的脸上满是震惊，“是你把灵王杀掉的？”

“他早就该死了。”雨龙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那个人也该死。”

“你这个混蛋。”夜一怒急的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夜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世界上谁都可以死，唯独灵王不能死。可是现在他却死了，死在一个名不见经转的灭却师手里。石田雨龙今年才多大？十九还是十八？

灵王的存在维系着整个死神界的安稳，他就是连接各界的那个中枢。一旦消亡，各界也会跟着崩溃，引发不可挽回的弥天大祸。这样的后果太严重了，严重到任何人都承受不起。

陷入惊恐和愤怒之中的夜一，明显感觉到了外面的波动，那种世界崩溃前的先兆。

这种感觉，雨龙也有，但他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无框眼镜下的双眸似大海一样深隧。

“没有人能杀死他，能杀死他的只有这个世界。”

妈妈，我想吃雪糕。

妈妈，我想要玩木马。

妈妈，我是男孩子，我不要玩布娃娃。

妈妈……

妈妈没有了。

眼角突然泛起朝红的雨龙，用涣散的目光看向灵王，友哈巴赫的圣别在不仅害死了一护的母亲，同样害死的还有他的。但是，面对那个恶魔一样的先祖，他和所有的灭却师，都没有反抗的能力，一丝都没有。

那个长着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就仿佛一座大山般压在所有灭却师的头顶，这是血脉上带来的压迫。石田雨龙曾经在无数个日夜中幻想反抗，然而每次站到友哈巴赫面前，他就会立即失去那份勇气。

他，就像山。

他，就像海。

站在友哈巴赫的面前，就仿佛站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唯一能有的感觉，就是卑微和渺小。

石田知道自己不可能报仇了，这种发现甚至一度让他绝望，意志消沉的如同行尸走肉。不过灵王宫一行却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或许是友哈巴赫的自大，又或许是其它一些什么，石田终于发现了这个不是机会的机会。

让整个世界为他送葬。

疯吗？

石田觉得自己确实疯了，动手前他犹豫过，父亲，同学，好友，一个个影像不停在眼前浮现。但最后，他依然选择了动手。

妈妈，不应该死。

想起年幼时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斥的女人，以及现在这个让他难以反抗的男人，石田雨龙一咬牙，便将毫无还手之力的灵王诛杀在地。

他死了，这个世界也完了，友哈巴赫同样也完了。

被疯狂主宰的雨龙在刺下那一剑后，突然什么都看开了，好像世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经过最初的恐慌，回过神来的夜一一拳轰了过来，但让黑美人惊愕的是，石田竟然没有任何闪躲和反抗的意思。刚开始，夜一还以为这是陷井，可是当拳头贴近面门时她却发现，事情并非她所想像的那样。

“我会死，你会死，他也会死，大家都会死。”雨龙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出口气的话，那你就杀吧，这样也好，死了就不用去面对那些人了。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想求死？

夜一震惊的看着石田，恨的差点没把牙根咬碎，气怒之下飞起一脚，就把雨龙抽在了墙上，仿佛贴画样滑了下来。

“你这个混帐透顶的死小子，犯下大错就想死吗？”

“行了。”流芒走到断成两截的水晶面前，看着水晶里眼角流着泪滴死去的灵王，深深的叹了口气。

瘫在墙角的石田，忽然咳着鲜血笑了，笑的很是病态，笑的十分癫狂。

“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在说什么？”黑美人目光一转。

“我说你们在老猫哭耗子。”石田雨龙鄙夷中带着憎恨的看向夜一，脑海里又想起了被抓走的爷爷，“真正的叛乱者不是灭却师，而是你们这些死神，你们这些早就该死的混蛋。”

说着，又将目光转向流芒，“身为局外之人你就不感觉奇怪吗，高高在上的灵王为什么会被砍去四肢封在水晶之中？哈哈哈，这都是死神们干的好事啊，不是他们，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千错万错，一切都是这些死神的错。”

寻根究底，从无形帝国秘史中得知事情因果的雨龙，恨意涛天的骂道，“不是你们这些死神窃取了灵王的力量，今天就不会有这个结果，你们才是真正的恶徒。”

轰！

一道惊雷劈中脑门，夜一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尖，“你到底在说什么？”

“谋图灵王之力为已用，你以为灵王宫是什么，这里跟本就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般高贵，这里充满了肮脏，充满了罪孽。又有谁知道，被你们这些死神所尊崇的灵王宫，其实本质上不过是一座监狱。”

“友哈巴赫，是灵王的孩子。”

咔嚓一道惊雷划破龟裂的天空，石田雨龙近乎歇斯底里的爆出了猛料，“你们能体会我的绝望吗，你们能体会我的痛苦吗？那个男人害死了我的母亲，我却没有力量了报复他，一点都没有。”

“所以你就杀了灵王？”夜一用看疯子样的目光看向石田，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是的，我杀了他，杀掉他，我会死，你也会死，大家都会死。他，同样也会死，就让我们一起死吧。”

“我在用我的生命，迎接整个世界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