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我的父母

“你想说什么呢？我的父母自然是白手起家，而最初的那笔钱，那笔钱……”他的声音，原本是很大的，可当他说到后面的时候，那声音却骤然之间变小了。

虽然那时候他的年纪不大，但是也大约能够记起来，那所谓的第一笔钱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他年幼的记忆里，落魄的父亲跪在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面前，然后，割下了自己的拇指。

然后，那个黑衣男人就笑了。

他丢给自己的父亲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而父亲，却忍着疼痛，将那个手提箱拿起来，抱在怀里。

那时候陆理明并不知道那个动作所谓的含义，可现在想起来，似乎是某种宣誓——父亲用自己一生的忠诚，去换了手提箱里的东西。

但是这一段记忆，很快就被陆理明忘记了。

从贫穷一下子变得富有，他很快忘记了自己苦难的岁月，更何况那个时候，陆理明才只有几岁而已，于是这一段记忆很快就被陆理明遗忘了。

可却在这个时候，被他莫名其妙的记了起来。

只是他的心，却没有被一丝的动摇。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此时的脸上，还能保持着微笑。

“那又怎么样呢？”陆理明这么问着。“如果你觉得单单只是这样，我就能放过你的话，我想，你可能想的有些太多了。”

林涵的两根手指还在隐隐作痛，而陆理明，却拿出了第三根钉子……

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你父母做的事情？”林涵问。

“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我的父母总是对我有些避讳的——我看的出来——童年的时候，他们总是把我送到寄宿学校，虽然我很少回家，但是我依旧能从那些客人眼里看到一些我所不喜欢看到的东西。”陆理明对林涵这么说着，语气里，是十足的淡然。

林涵皱了皱眉。

“你会因为你自己的父母是杀人犯而不认对方吗？”陆理明对林涵这么说着，他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钉子。

“也许会吧。”林涵说出了自己口中的答案。虽然残忍，却不违心。要一个人承认自己的父母是杀人犯，一辈子都担负着这个“杀人犯孩子”的名头，恐怕很多人都会做不到。

“但如果他们杀人，是为了养育你呢？家里已经足够贫穷了，如果不去做那件事情，自己的孩子就会死。于是，他们为了你杀人了。”陆理明在这件事情上，又加了一个条件。

林涵的脸上，果然出现了迟疑的表情。

“你看，哪怕是你这样代表正义的警察，都会产生所谓迟疑的态度——更何况我的父母，还没做到那个地步呢……”陆理明将第三根钉子，放置在了林涵的小拇指上。

林涵的手就是一般四十多岁男人的手，干燥，粗糙，毫无美感，只是他的手指，比一般男人的手指显得更加小一点。

而当这根钉子钉进他的小手指的指甲的时候，他的小手指甲便朝两边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