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清代侠义公案小说:小五义(
第九十九回豹花岭胡烈救主分赃厅二寇被擒
诗曰:
乳母不忘旧主人,携持公子窃逃身。
堂堂大节昭千古,愧煞当年魏国臣。
魏乳母一妇人竟知大义,不至见利忘恩,以魏之故臣较之,乳母胜强万1万,不啻有天渊之隔。皆因天性使然,非强制而能。势利之徒一见,应当羞死。真妇人中之义士也。余广为搜罗,因并录之。
魏爷乳母者,魏公子之乳母也。秦破魏,杀魏主,恐存魏子孙以为后患。
因使人尽求而杀之,欲以绝其根。已杀尽矣,止有一公子遍求不得。因下令于魏国道:“有能得魏公子,赐金千镒。若藏匿者,罪灭其族。”不期这个公子,乃乳母抱之而逃。已逃出宫而藏匿矣。
忽一日,遇见一个魏之故臣,认得乳母。因呼之道:“汝乳母也,诸公子俱已尽杀,汝尚无恙乎?”乳母道:“妾虽无恙,但受命乳养公子,而公子不能无恙,为之奈何?”故臣道:“吾闻秦王有令,得公子者赐千金;匿之者罪灭族,今公子安在?乳母倘要知道,献之可得千金。若知而不言,恐身家不能保也。”乳母道:“吾逃免一身足矣,焉知公子之处。”故臣道:“我听得人皆传说,此公子旧日,实系乳母保养,今日又实系乳母窃逃。乳母安得辞为不知?”乳母听了,不禁唏嘘泣下道:“妾既受养,无论妾实不知,妾虽知亦终不敢言也。”故臣道:“凡为此者皆有可图也。使魏尚有可图。秘而不言可也,今魏国已破亡矣,族已灭矣,公子已尽诛矣!母匿之尚为谁乎!况且失大利而蒙大害,何其愚也?”乳母听了,唏嘘泣下,因哽咽而说道:“夫为人在世,见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弃义者,乱也。持逆乱以求利,岂有人心者之所忍为?且受人之子而养之者,求生之也,非求救之也。岂可贪其赏、畏其诛,遂废正义,而行逆节哉!妾日夜忧心者,惟恐不能生公子,岂至今日乃贪利而令公子死也!大夫魏臣也,胡为而出此言?”
遂舍之而去。因念城市不能隐,遂抱公子逃于深泽。
故臣使人尾之,因以告秦军。秦军迫及,争而射之,乳母以身蔽公子,身着数十矢,遂与公子俱死,报知秦王,秦王嘉其守志死义,乃以卿礼葬之,祠以太牢。宠其兄为五大夫,赐金百镒。君子谓乳母慈惠有节,因称之曰节乳母。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词曰:
才把贼人杀却,行行又入贼窝。
绿林豪客何太多!偏是今时甚伙。
也有生来贼命,也有图的吃喝。
也有事出无奈何,到底不如不做。
且说二贼,一个是带伤,一个是出不去,在屋中乱转。屋内又有楞史、徐庆,嘴里是骂骂咧咧的,手中这口刀是神出鬼入。别看人浑,蹿迸跳跃,
1啻(chi,音赤)——只、仅。
身体灵便。这两个山贼如何行得了。他们两个是占山为王的。要讲动手跨上马,掌中长兵器,那可行了。若论蹿房跃脊,一概不会。侯俊杰一着急,上椅子一脚,哗喇一声,把后窗户踹了。就打里头往外一蹿,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
什么缘故?是在后窗台上,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呢。一个是胡烈。一个是楞史。胡烈准知道他们这山贼有多大能耐,料着他抵敌不住,必打后窗户逃跑。他就拉着史云往后一拐,问道:“大哥你贵姓?”史云说:“我姓史,叫楞史。”胡烈也瞧着他没有什么多大本事,身量可不小,说:“咱们哥两个在这等他。他一看不能打前门出去,必打这走。”史云拉出刀来,在窗台这一蹲。胡烈抓了两把土,也在窗台蹲下。果然侯俊杰磕嚓把窗户一踹,往外一窜。胡烈刷喇就是一把土,侯俊杰把眼睛一眯,整个的摔倒在地。史云过来,扑的一声,打了他一刀背。贼人哎哟一声,搭胳膊拧腿就把他四马攒蹄捆上。又在这一等,再等第二个贼人出来。
冯天相也打算要打后窗户出来。听见外头哎哟一声扑通,他就料着后边必是有人,他就不敢打后窗户出来。要打前门走,又走不了。自顾两下,一犹豫,步法就错了。早被穿山鼠徐三老爷一腿。踢了个跟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镗啷啷舒手扔刀。智爷说:“留活的。”徐三爷过去,髁膝盖点住后腰,放下自己的刀,搭胳膊拧腿,四马倒攒蹄捆将起来。徐三爷说:“捆上了,你们大家进来吧。”众人这才进来。
外边胡烈说:“我们这还拿了一个哪!”智爷叫提溜进来。史云就打踢碎的窗户那里,将他提溜进来。一撒手扑通一声,往里一摔。他也由窗户那里进来,胡烈也由那里进来。
智爷叫道:“胡庄客,他们这山中那些喽兵,各安汛地。”虽与二家寨主动手,两个寨主未能出屋子,也未能传令,故此喽兵也未能前来帮着他们动手。此时与胡烈一说:“这些喽兵便当怎佯?”胡烈说:“我们大老爷、三爷肯施恩不肯?”卢爷说:“施恩怎么样?”胡烈说:“大老爷饶了他们大家的性命,就是施恩。若要不施恩,我把他们聚在一处,结果他们大家性命。”卢爷还未答言,智爷就接过来说:“胡庄客,你还不知道你们大老爷那个性情吗?挥金似土,仗义疏财,最是宽宏大量,不忍杀人。你就出去把他们找来吧,我有话说。”胡烈说:“出去要找他们就费了事了。”随即拿了一面铜锣,呛啷呛啷呛啷啷的打了三遍。就听一阵乱嚷:“大庭的号令!”
不多一时,喽兵俱已到齐。胡烈说:“咱们这里寨主,已经被我们开封府的众护卫老爷们拿住了。”众喽兵一听,一个个面面相觑。智爷过来说:“你们众喽兵大家听真,我们都奉开封府的特旨,抄拿山贼,拿住了你们头目。
打算着要开活你们大众。要是不服的,找死的,你们只管抄家伙,咱们较量较量。“喽兵一听,这才扑通通全跪下,异口同音求饶。智爷说:”你们可不许撒谎。我说出几件事情来,任凭你们大众来挑。你们是愿意回家务农,是愿意在山当喽兵,是愿意投营当差?回家务农,我指引你们回家务农的道路。在山当喽兵,我指引你们在山当喽兵的道路。投营当差,我指引你们投营当差的道路。“大家异口同音说:”愿意当差。我们梦稳神安,比喽兵胜强百倍,祖坟不至于给刨了。“
卢爷问:“智贤弟把他们打发到哪里去?”智爷说:“我先把他们打发到君山去。”随即叫着喽兵说:“我写一封书信,把你们荐在君山,教飞叉太保钟寨主收留下你们。”众喽兵说:“我们不愿当喽兵了,情愿入营吃粮当差。“智爷说:”你们焉知这里的事。君山已经降了大宋,但等襄阳大事办毕,可着君山寨主皆是作官,君山喽兵是吃粮当差。“大家喽兵一听,各各欢喜,就在山中居住。喽兵预备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