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她养的那条小疯狗,又该发癫发狂,要胡乱地呲牙咬她了。
第105章她养的那条小疯狗,又该发癫发狂,要胡乱地呲牙咬她了。
尹棘眼睫微垂,擡起手,去碰触男人戴着婚戒的左手,语调恹恹地说:“阿荆,你先出去。我想跟外婆单独谈谈。”
原丛荆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显然仍对她放心不下。
尹棘又去拍他的手背,彼此无名指处的两枚婚戒,磕碰到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坚持道:“去吧。”
“好。”原丛荆低声,握了下她柔嫩的指尖,传递着安慰和支持的意味,方才离开这里。
这么些年,她和老太太之间,早就积累了数不清的龃龉,只是她隐忍不发,任由它们如一层又一层的厚茧般,在心脏结满了硬痂。
而今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即使会遭受撕裂般的痛楚,也要用指甲盖,亲自将它抠破。
从前岁数小。
但也能感受到母亲每次回昆山老家前的紧张和不安,奶奶在世时,也是因为母亲有个那样的母亲和弟弟,从来都不肯给她好脸色,直到去世的那天,都没认可过她这个儿媳。
尹延觉为了跟陈芷结婚,有一段时间,甚至跟尹家断绝了往来。
爸爸的爱情,虽然没有得到他父母的支持。
但和妈妈的感情一直很好。
所以尹棘能理解妈妈在爸爸去世之后的绝望。
好不容易逃离从出生以来,就被戴上的原生枷锁,还和情绪稳定的爱人,组建了新的家庭,
却不得不接受他出车祸去世的噩耗。
享受过光明的人。
根本忍受不了再次堕入黑暗的滋味。
尹延觉去世后。
她们母女得到一笔可观的丧葬费,再加上大学的贴补,以及夫妻二人这么多年努力积攒下的存款,即使被姑姑和奶奶分走了部分遗产,也足够她们母女体面地生活很长时间。
可就是在那段时间。
妈妈却要拿着那笔钱,去添陈家的窟窿。
陈刚又欠了赌债。
老太太连哭带闹,频繁地从昆山打电话到上海,妈妈那个时候的情绪状态还不稳,老太太却逼她帮陈刚还钱,还恐吓她,如果她不帮他们还,她就会让催债的跑到她的舞室里闹。
妈妈应该是厌恶那个家的。
但又做不到和他们解绑。
还是去了趟昆山。
把陈刚欠下的几十万债务还上了。
回到上海后。
陈芷就将舞室退了租,还联系到从前的同事,也就是现在京舞的团长,十几年前,对方在团里做编舞指导,她拜托对方,想将她的女儿,安排到京舞附中上学。
尹棘当时以为,母亲只是想换个城市生活,但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安排后事。
投湖之前的那段时间。
母亲没有再逼迫她练舞,给她买了很多身衣服,允许她任性地吃东西,上海在那一年,新建了迪士尼乐园,她还带她去了那里玩。
尹棘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妈妈的离开,也没有觉得妈妈不够坚强。
她只是好心疼妈妈。
心脏的最深处,也渐渐萌生出了恨意。
有对陈刚的恨。
也有对外婆的恨。
在他们逼妈妈帮忙还赌债的时候。
她甚至想让这两个人都去死。
陈刚已经遭到了报应。
这辈子,会在监狱里关到死。
而对于眼前这位冥顽不化的老者。
尹棘的心情要更复杂些。
她并不想将原丛荆牵扯进这件事来。
倒不是因为和妈妈一样,对原生家庭这些污糟的烂事,感到自卑。
她,母亲,外婆。
三个拥有不同姓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