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越给夏稚鱼打着一通电话,主要是想问问夏稚鱼知不知道他妹妹陈若雨去哪了,但夏稚鱼自从离开旺错之后再没跟陈若雨联系过。
其次陈越也是顺便想借着这件事替江知砚说点好话。
不过对于江知砚的所作所为,陈越也知晓一二,所以求情时也显得没什么底气,他踌躇片刻,组织语言道:
“知砚他确实有时候表达问题的方式手段有些极端,但他对你的心都是好的。其实你带入他的角度想想,一个从小被爸妈当作互相攻击彼此武器的人,他能有多健全的人格,你别跟傻子一般见识。”
夏稚鱼神色微冷,她不否认江知砚确实是有个较为凄惨的童年经历,但全天下就他有悲惨的过去吗?别人没有吗?原生家庭的缺陷又不是他攻击别人的理由。
就像是刚才一样,她解释了那么多,江知砚不还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想法,夏稚鱼冷笑一声,
“傻子?世界上再也没人比江知砚更有脑子了,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立场,只会像个皇帝一样高高在上的指点江山。拜托,现在是21世纪,不流行皇帝人设了好吗。”
陈越立刻澄清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江知砚虽然性格别扭了点,但也不是那种彻底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那之前那次你被……”
话一出口陈越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刹闸闭嘴,急匆匆的就想开溜。
夏稚鱼声线一下扬了起来,她眉头挑起,故意咄咄逼人道:“我被怎么了,你想替他狡辩什么你直说,别在这里藏来掩去的,这就没意思了。”
果然,陈越就吃这一招激将法,电话那头的语气立马就急了,
“什么叫狡辩,有些事情你们当局者迷看不清,我作为外人,反而比你们两个看的明白。”
“就上次北城大风你被困在酒店里,车是知砚叫的,他嘴上说什么要让你吃点教训,结果自个在美国着急上火,专门打电话找我,让我给你安排司机,连酒店房间都准备好了,就怕风太大你坐车危险。”
夏稚鱼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被困在酒店里,经理独独联系了她,说是酒店有备用车辆,她还以为是所里当天消费的多,所以才有的特殊待遇。合着是江知砚发动了友动力。
“那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可怜的steve,好不容易出完长差,准备好好睡一觉倒时差,结果刚闭上眼睛没两个小时,江知砚电话就跟催命一样打过来。”
说到这里时陈越语气里的怨气都快透过手机传过来了。
夏稚鱼又问,“那他还背着我做过什么?”
“我又不是江知砚肚子里的蛔虫,你想知道你问他呗。”
夏稚鱼立刻不说话了,看样子宁可这辈子不知道都不想主动去问江知砚。
陈越无奈,只好又道:<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江知砚这个人吧,有些事情的的确确做的不好评价。你要不亲自跟他聊聊呢?”
“都分手了我俩还有什么好聊的”,夏稚鱼毫不客气道:“而且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的意图了,你到底是来找你妹妹消息的,还是来给江知砚当说客。”
陈越疑似破防,迅速说了再见。
临挂断电话之前他忽然又说了一句,“小雨的事情麻烦你别跟她生气,她接下江知砚这桩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事。她和江知砚之前认识,天然站在了江知砚的立场上,后来跟你相处久了以后才意识到你有你的难处。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她向你道歉。”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冒出声不甚清晰的哽咽声,随之迅速隐匿。
夏稚鱼长而卷翘的眼睫微垂,在脆薄的眼下肌肤留下一道冷淡的弧度,声音也是冷的,
“告诉她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件事的。”
当然不在意,只是不甚熟悉的朋友而已,被背刺了夏稚鱼当然不会在意。
电话那头响起断断续续的熟悉哽咽,陈越快速掐掉了电话,用脚想都知道他去安慰谁了。
夏稚鱼看着手机屏幕闪烁两下,随机暗了下去。
窗外树影婆娑,大风卷起细砂敲打着窗面,夏稚鱼躺在冰凉被窝里,思绪万千。
假如刚才面临陈越求和场景的是五年前还没和江知砚在一起的她,那在听到偷听的陈若雨啜泣的那一瞬间,夏稚鱼一定会原谅她。
以前的夏稚鱼会想,这又不是什么让人压根无法接受的恶劣背叛,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可现在的夏稚鱼不一样了,她会想就算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那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意识到陈若雨是江知砚奸细那一瞬间时自己的伤心也是实打实的。
那为什么要去隐忍?为什么要害的自己每天忧心忡忡内耗不断?就像是之前江知砚教她的那样,有些事情虽然忍忍就可以过去了,但一旦忍让,就意味着你的底线开始往后退。
当底线倒退成为了一种习惯时,无穷无尽的内耗就会随之而来,生活已经很苦了,她为什么还要接过别人犯错后的结果,甚至还要笑一笑,强忍着心底的痛苦说没关系。
拜托,她是人不是神,更不是情绪和工作的冤大头。
……
“江总,我们老板让我问你,之前跟他交接的那位女士现在是不负责这个案子了吗?他觉得现在这位接洽人工作能力有些欠缺。”
法国人向来挑剔,能从挑剔的法国人嘴里听到对夏稚鱼的认可,无疑说明了夏稚鱼在客户沟通方面和工作交接的优异之处。
江知砚站在顶层落地窗前,黑色西装裹着他高大健美的身躯,短发被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刚开完一场国际会议,正在和几个大客户私下沟通。
窗外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夏稚鱼家方向处有好几簇格外明亮的橙红色光团。
低沉优雅的法语如同大提琴音色般流淌而出,江知砚唇角微起,“夏小姐最近正在休假,我将会向她转告你们的观点,回来与否取决于她是不是还打算去一趟非洲大草原看动物迁徙。”
“你知道的,她一向是个积极大胆的女孩。”
对面的客户忍俊不禁,江知砚忽然理解到了夏稚鱼之前跟他说,这位法国客户笑起来就很有老钱感是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刚发过来的那条消息,他神色忽然冷了下来,没几分钟,门咔哒响起一声,保镖带着神色憔悴的超市老板走了进来。
超市老板本名刘涵,年轻的时候在道上混了几年,自以为混出了点名堂,自己妹夫在川城又有几分名气,就算进过局子蹲了几年,刘涵也只觉得是自己时运不济,赶上了上头抓典型,从来不反省自己的问题。
这几年他的傻儿子年岁逐渐也大了,刘涵和妻子越来越管不住他,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一身腱子肉,打起人来倒是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