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414.琴剑

乱石不是飞溅起来，就是滚落山崖。

琴瑟奏音，空气中无端翻凝出数十条细小的飞剑。

气剑有如匕首般大的，亦有如飞刀、钢镖般大小不等的。便是由不同的弦线所发出，犹如满空暗器，散荡在琴婆身周，倏忽望黑白蛇影涣散出来的气劲飞迎了去，顿时“梭梭”、“啾啾”声响不绝，好似乐器奏出，兵铁交击，于空摧枯拉朽。

黑白气劲顿时消弭了下去，不见踪迹了。但细小气剑飞响不绝，窜入蛇影中去。

一切彷如电光石火之间，武书生、叶夭灼、秦湘女三个纷纷呼喝，飞荡下马，点荡在崖石上，倏忽间窜飞到半山峭崖上。

黑白二蛇女慢下速度，于空现出身影来，一黑一白，左右飞荡，蛇杖在手，望空又朝琴婆击落。

琴婆倏然转身，虽听到山崖侧斜处有呼喝之音，其中一个便是宫主叶夭灼的声音，但顾不得睃眼瞧看，她身影一翻，月色衣衫于风摆动，更加黑发抖散，琴音撩响。纷纷气剑掩映下，身影又落在另外一处山峭崖石上，椅脚猛然一卡，崖石纷飞碎裂。

武书生一瞥之际，赫然一惊，先前琴婆双脚被衣衫掩至脚底，看不真切，于空飞荡中，她衣衫撩起，却见椅窍缚腿，仿似与身体一体，双脚竟然齐膝不在。

原来琴婆是断了双脚的，全靠椅窍撑体，方能稳便。只是那椅窍设置实在太奇，竟能活动自如，转动灵巧，彷如双脚在时，反倒不如。

这一惊非同小可，武书生顿觉心里失落，空空荡荡的。虽然他与琴婆丝毫不识，只是初闻琴声，心中好似寻觅知己，想要与之深往，穷尽才学，方才满足。此时他瞥眼见其丧失双脚，好似心中猛受打击，为对方心痛，莫大遗憾侵袭心头。

黑白蛇女两声呼啸后，蛇杖砸落山石，轰然巨响，内力击得乱石四溅。

巨石离崖，猛然下滚，撞裂其余山石，呼啦啦一片乱响，无数山石随之滚落，砸断树木，坠往崖底。

琴婆兀自琴音乱撩，身影乱飞，细剑乱射之际，于空与黑白蛇女交灼在一起，大战迅猛。

领略琴音在先，武书生便知琴婆功力鼎沸，天下一流。此时更见真章，即便武功出神入化的黑白蛇女两个联攻，琴婆仅凭瑶琴发剑，已能应付自如。

当日武书生在迎客庄上与黑白蛇女比试过的，要不是他已学会死山腹洞内的神农武学，决计不会是黑白蛇女的对手。但他知那日是天婴圣女并没有意思要黑白蛇女与他真章死斗，而是有意相让，便两相罢手，却不知对方实力，未及摸清二女的底细。

但他知黑白蛇女除了功力高强外，还善用幻术、毒物，令人防不胜防，料无所料。后来在天台山上，功力也是一等一的阴阳二叟与之对敌，却没有几个回合就中了蛇杖，痛苦不堪。此时他甚是担心琴婆不妨，也会中杖，心中好生忧虑。

有幸琴婆艺高胆大，对敌黑白蛇女联手攻击，并无难处。

山峰不低，琴婆、黑白蛇女三人在半山上交击，不时跃荡在半空。

武书生、叶夭灼、秦湘女三个各纵轻功，双脚只在乱崖上轻点，便如飞鹰振空，陡然上升，离得愈近了。

总是武书生的神农武学能够催发更大气劲，飞荡在先，隔近黑白蛇女，大喝一声：“黑白二蛇，住手！”说着双手一扬，气脉神弹指的气劲带着烈色，分戳黑白二蛇。

二蛇女腹背受敌，更加另有二人左右逼近，顿时觉危险在即，蛇杖乱挥之际，避开琴婆飞剑，砸散武书生的气劲，身影飞荡，退后而去。

琴婆纤指一拨，又是一轮气剑洒射出去，于空乱巻，护住身形后撤而去，衣衫飞摆中，身子落在石崖上，双腋下的铁拐拄在石上，稳住身形，同时目光扫过三人，见到叶夭灼，心头卓然一喜，掠过秦湘女，略微舒眉，最终落在武书生的身上。

正值武书生也舒眼向她瞧去，入眼处，心头一震，见其月色衣衫随风轻摆，那纱巾拴束腰间，纤腰婀娜，身影美曼，只是撑住铁拐，略微前倾。她满头的黑发不加头饰，只是浅浅的有两个小篦，柔荡而下，脸畔略微被遮，耳畔处轻微有白丝混杂。黑发掩映下，她面容清寒，双眉含冷含威，不见半分笑意，眉头稍蹙，目光如刀，沁人肌骨。通共来讲，年貌只在二十余，却见神情成熟，似乎经历曲折，端的能羞花闭月，情韵蕴足。

虽是短短注目，武书生便心头犹如轰雷掣电，风云变色。这位琴婆形容韵致，便是另一番可观可赏，完全不下于秦湘女、叶夭灼。

武书生兀自目光不动，琴婆转目而过，料想没对武书生产生什么感觉，望向叶夭灼，启唇道：“宫主，你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