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304.流烟

山路或为宽敞，或为狭窄；一路阳光暖照，明月清冷；蹚过溪水，行过山林。

前面抹出一脉青山，高低起伏，拥挤宽广，有雾气氤氲其中。武书生手指那一脉青山道：“前面唤作‘流烟山”，算是迷山的屏障之地。山后有一条自长河分流的大河奔腾，贯穿‘镜湖’，唤作‘流烟河’，侧于迷山西峰之后，早晚间烟波浩渺，芦苇飘荡，算是一处景致。宇宙浩渺，天地无极，迷山乃天地间一处不可多得的宝地。自此我等众人，少却官家牵绊，王土限制，可逍遥自在，纵横快活也！”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虽未亲眼见到迷山景致，就已经心向往之了。独蓝素心心里有先见之明，她一想到迷山上的那七座山峰，都是阔于海上，如神仙宝地，如仙家圣境，真是天地间难得窥见，实在是神奇不已，宝贵难说。

车辘滚动，众人随行，环绕流烟山慢行而去，已经晓风残月，稀星洒落，碧空恬静了。

篝火燃起，笙歌不歇，众人欢闹异常，无心睡眠。伴随欢声笑语，烟气熏腾，有肉香四溢。

秦子今铁笛置于唇边，笛声甜美，悠悠扬扬，似乎能让人回想往事，幽叹世间。

蓝素心端过一琴，纤手抚弄，抑扬顿挫，琴音悦耳。众女眷环绕四周，欣赏琴音，谈笑欢然。她们听琴音虽比不上那日长河水畔、远山之上琴婆之仙音回荡半空，震慑心田，但此时亦是欢快之音，陶醉欣然。

蓝素心已过闺阁年月，十年之中，从不抚琴。上次她随武书生到了迷山之上，无比陶醉于山水之色，忍不住重拾琴音，重奏丝弦，倏然唤起旧时记忆，亦不手生。此时她弹弹抹抹，纤指拨弄，也是音色好听。

心儿见姑姑好生兴致，也是置笛唇边，吹出蛩音，与琴声并和，好不美妙。

武书生坐在火边则忙得不亦乐乎，额头渗汗。他拨弄柴火，身前架着一排排的烤肉，正呲呲冒油。不时听那身边女眷连声催促，问他好了没有。武书生学那店中小二，连声答复，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引得众女嘻嘻哈哈，欢畅无比。

连一向最为温婉可亲的梅樱此时也是两手空闲，不来帮忙，看着武大哥一个劲的忙乎不已，不是吹火，就是添柴，拨转着肉片炙烤，手法极是娴熟，又兼轻巧。只是他忙活了好半天，供不上众人食用，焦焦急急的样子，看起来令人心生爱切。梅樱脸上喜喜的笑。

武书生转目看她，笑着请求道：“梅樱妹妹，快些来帮我的忙呀！”梅樱眼眸转动，故意推却：“说过了的，你一人招呼我们大家的。”

“额——”武书生双手不闲，突然满面奉承道，“梅樱妹妹，是这样的，你做的味料最是香了，我每每出门在外，野外食宿，都少不了你做的味料调口，简直是香味浓盛，回味无穷。烤了这么多的肉，你不来帮我调节味料，恐怕真是浪费了这些肉食。你快来帮我，以好让众人夸我的本事。”

这一句话极是管用，梅樱知道武大哥一向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此时听他亲口赞她的厨艺，心里更是暖融融欣喜，毫不犹豫走到他身边坐下，帮起忙来。

武书生觉她纤衣淡雅，体味余香，近坐在身畔，实在是陶醉不已。梅樱偶尔舒眼瞧他，也是眼若深水，寓含深意。

众女吃着武书生和梅樱烤炙的香肉片儿，再饮酒作乐，都道天下美味，好生可口。

武书生和梅樱受此欣赞，好不欢喜。只是武书生看着苗苗火光在烈烈跳动，想人生如此欢快，夫复何求。只是此时缺了数个心中挂念的人，是湘儿，亦不是一种缺憾。

他不觉想：人生短暂，欢快纵然会有，但情意弄人，亦且添了惆怅，由不得人，实在可惜。

人生能够与红颜知己纾解心怀，畅然一处，便是人生美事，纵然权势笼身，也不及这般。

但-——要做到这样，又谈何容易？恐怕是难也！

如此夜晚，篝火燃起无数，不单武书生和众女、群豪，上下数千人都欢腾无甚，喝烈酒、吃香肉，无牵无挂，好似一家人似的，都觉亲切，闹到大半夜了，方才渐渐睡倒在火堆边和帐篷里。

天色放亮，初阳冉升。鸟儿唧啾，山水叮咚。

流烟山上白雾氤氲，黄光照着，青山映着暖日，说不出的美景濯然。

山脚下车马轩轩，人儿迈步，已经往前赶路了。

行到日午，顺着山脚绕个半圈，见前面视野开阔，花草海地，延伸甚广。更远处云雾缭绕，白雾腾腾而起，遮盖方圆千里之地。白雾熏熏腾腾，好似延接到碧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