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267.去留

武书生紧抓着她的肩头不放，白妙语自个儿为自个儿的话伤悲无限，存心令自己难受，便伸手去扳开武书生打在她肩头的手指。

武书生心里虽然难为情，但鼓起勇气道：“公主，难道，难道自此之后，你便要古佛青灯，遁入空门吗？”

白妙语缓缓转身，面上有泪，问：“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武书生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你要留在寺里，我-——我-——”

白妙语接着他的话道：“你怎么样？你难道要陪我留在寺中不成？”

“-——”武书生无言以对。

秦湘女于不远处瞧见武书生和白妙语纠纠缠缠，心里不是滋味，眼中蕴着珠泪，便拾起地上刀剑，折身缓缓往院外走去。

她的身影，此时显得好不孤寞。

何念情急忙向秦湘女追赶上去，问：“秦姐姐，你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秦湘女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黯然，强烈抑制住眼中的泪，摇了摇头，低声说：“念情妹子，你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自此天涯江湖路，我自有去处！”她说着脚步一动，轻身飞跃起来，轻盈犹如燕雀，晃出院门之后，便消失不见了。何念情于后追出：“秦姐姐？秦姐姐？”柳如意、梅七姑等在心里埋怨武书生简直糊涂，可是他刚经受了重创，亦不好去与他说话。

武书生眼看秦湘女身影消失于院落，心如刀绞，却控制着自己不去追她。白妙语也颇感意外，觉得过意不去，便唏嘘一声，说道：“武公子，今生今世，我的心除了你已容不得任何的人。天涯海角，相思做伴；自此分隔，无需再见。我不夺人所爱，扰人心伤！你走吧，好自为之，保重！”她说着，轻手一撩，一绺白发已在手中，上面有淡淡血迹，转手塞于武书生的衣襟内，最后深深瞧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武书生百感交集，觉双脚有入千斤，迈动不得，只得任随白妙语绝尘去了，看着她的背影，好生令人牵动。柳烟儿走近前来，见武书生怔怔地站在地上，便把脚一跺，横了他一眼，眼中生怨，想要对他说话却生生咽了下去，“哼”的一声，回头追赶自家公主去了。

武书生眼见白妙语拐入房角，身影消失，不觉怅然。

太皇爷走近武书生身边，声音平缓道：“你好生兴致！你纠结于儿女私情，我纠结于世界真相。你如若相信我的话，就暂且留在天台山上，助我探究神门的入口。我想，你现在的信仰未必也一如既往的坚定，未必没有动摇过，你不会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来源于何处，自己究竟是谁，不是吗？”

武书生转头看着他，摇头道：“不必了。这个世界，人有七情六欲，人会喜怒哀乐，生活会酸甜苦辣，人类纷争不休——我刺你一剑，你会痛，你也会死。这里就是真相，这里就是我的世界。”

“额——”太皇爷神色有些古怪，“你我本不属于这里，你觉得在这里很好玩是吧？你不想离开，那好，今后，我会让你乐在其中，其乐无穷！”他顿了顿，一把揪住武书生的衣领，接着说，“你跟我去看一样东西，我准保会让你大开眼界。”

满场的人隔老远见太皇爷与武书生好像又要冲突起来，便心里一紧，不过隔得太远，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

武书生看太皇爷神色复杂，亦且认真，只得答应道：“那好，我这就去随你看看，到底会是什么东西令你如此痴迷。”

太皇爷见武书生答应了，总算没有发怒，放脱了手，走到台座上，环视满场道：“各位，今日天台大会到此为止，大家各自散去，各归各位。天尘子大师，劳烦你解除所有人的赏罚令，让他们下山。其余的人，全部放下山去，不必阻拦。”

他虽说“劳烦”二字，但语气之中却有一种丝毫不得令人违拗和冒犯之意。

天尘子大师顿时抬手道：“圣上吩咐，何劳之有？贫僧这就解除所有人的赏罚令！”他说着，纵至众人背后，骈指舒掌，开始一一为他们解除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赏罚令。

武书生对梅七姑和柳如意道：“七姑、柳姐姐，你们与叶公子、松柏柳杨四位姐姐先行下山去，只在山外二十里远处等着我来就是，两个时辰以内，我会赶来的。”

“怎么，武兄弟，你不一同走？你被美人迷惑了舍不得走还是怎么？”柳如意不悦地问。

众人皆是不解武书生为何还要滞留在山上，不一同随大家下山。何念情道：“武大哥，你一人留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说不定他们又会设法对付你呢，还是——”

武书生安慰众人道：“放心吧，我还有一件小事要办！”何念情道：“武大哥，秦姐姐她独自离开，不知去哪里了，你也不去追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