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
花瓶
柳树巷里原本的路灯灯光过于昏暗,看不清脚下的那种,绝大多数都因为年久失修而不亮了,场务搞了几盏古铜色六角灯立在路坎上。
暖黄色的灯光,不会过于亮。
这场戏,说是修罗场,也不完全算是。
这条路是乔绥回家的必经之路,林北南在c市并没有房子,乔绥百般劝说才让他住进自己家里的空房间。
才住进来的第二天,乔绥下班带着他去附近的超市买完日用品,准备回去的路上就被守株待兔的徐鑫言拦住了去路。
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乔绥家里住了个人,她以为是乔绥新交的女朋友,却没想到是个男人。
徐鑫言从树影下走出来,精致打扮过的半张脸印出斑驳的光影,为这张清冷的面容上添了几分破碎。
她站在两人面前,先打量了眼乔绥身旁的陌生男人。
“你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做什么?”乔绥皱了下眉,语气里有些不悦。
他并不是想故意隐瞒徐鑫言的存在,可他也不想是这样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让林北南和她碰上面。
“我等你。”徐鑫言这句话虽然是对乔绥说的,可视线依旧停留在林南北身上,不曾移动。
她那样带有敌意的目光惹的乔绥生了些许烦躁,动了下身子,将林北南往自己身后遮了遮。
两人分手了快三年,在乔绥眼里的和平分手到徐鑫言那就是万分的不甘心。
没有出轨,没有移情别恋,连个罪名也没有就这样算了,像是为这段恋爱画上了及草率的句号,是难看的烂尾。
徐鑫言想不通,所以断断续续的一直找乔绥。
两人同在一个城市里,乔绥避不开,他又心软,每每都对徐鑫言说不出狠话就纵容的他纠缠了这么久。
可,那是在今晚之前。
乔绥与林南北才重逢不过几天,他不想被他看到一些一时半会不可言说,第一次对徐鑫言的行为产生了厌恶,雪在消融,他的语气里也被染上了冷意:“你……你别总来找我,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徐鑫言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好像这样一起听不到的还有他的冷漠。她依旧看着林南北,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林南北从这场对峙里猜出了女人的身份,说:“乔绥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徐鑫言重新看向乔绥,“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些咄咄逼人,意图求证。
乔绥几天来与林南北重逢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不想让林南北看着这样一副有些糟心的场面,转过身,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容说:“我先处理一下事情。”
林南北点点头,提着东西自觉退到了几米远之外,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乔绥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没说什么。
“他真是你朋友?”徐鑫言终于看回乔绥。
乔绥心里乱糟糟的,他控制不住的去猜想林南北此刻的内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徐鑫言听他这样说,终于放下了防御。
“徐鑫言。”乔绥没有回答徐鑫言的问题,而是叫了声她的名字。
“嗯?”
“我家附近什么人都有,这条巷子晚上也很不安全,我们都分手三年了……”乔绥看着徐鑫言现在的模样,与上学时大相径庭的模样,胸前憋了口无力,他深吸了口气试图缓解,才接着说:“你以后别再等我了,你一个女孩子,别总这样。”别为了个男人迷失了自己。
徐鑫言盯着乔绥,在听完乔绥直白的表态后异常的安静了很久,然后慢慢的垂下了头。
乔绥看她很久都没有反应,以为她哭了,才往前走了一步,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家?”
徐鑫言却猛地擡起头,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藏不住的通红,但仅仅也只是通红,眼眶里没有任何湿润的痕迹:“你得给我个理由乔绥。”为什么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
乔绥的脚下是一道细长的黑影。这道黑影从他的正后方而来,是在场的第三个人,林南北的。
这道黑影怂恿着乔绥,又在拆穿他心底不为人知的傀怍,他依然没办法给徐鑫言一个答案,“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这三个字似乎戳痛了徐鑫言,她崩溃的零散,扑向乔绥,拳头巴掌统统朝着乔绥迎面砸上去。
乔绥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小巷里久久回荡。
闻声,林南北转身,他没看到乔绥挨巴掌的那一幕,可也猜到了大概,毕竟那巴掌,徐鑫言使了不小的力。
看着乔绥在那巴掌的余韵里发懵,他丢下超市里的手提袋,快步走过去,可徐鑫言是个女生,又和乔绥有旧情,他一个大男人不好真的动她,于是拽着乔绥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徐鑫言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慌乱里,林南北替乔绥也挨了好几下。
乔绥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徐鑫言!”他猛地挣开了林南北的手,然后将他推开,从空中抓住徐鑫言飞舞的胳膊,用了些力气,徐鑫言终于被他制住了。
可她还是不肯如此罢休,想要挣脱乔绥的束缚。
“徐鑫言,你够了!”乔绥低吼出声。
这道划破夜空的厉声,引得两道目光流连在他身上。
一道是面前的徐鑫言。
一道是他护在身后的林南北。
乔绥的眼里射出凌厉的光,瞪着徐鑫言。
后者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乔绥,一方面是震惊,一方面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