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戏
对戏
许未闻打开口香糖的包装,取了一颗丢进嘴里,低头看了眼方磊发的信息,没仔细想,回了【收到】两字。
关掉聊天页面后,他才开始思考被提到下午的戏份。
雪地……
很快他就从印在脑海里的活剧本中翻到了相对的那页。
是临近结局的一场重要戏份,乔绥和林北南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重归儿时故里,再回到这个城市像是走到一场美梦的边缘,二人相约到重逢的公园,终于能心平气和的聊天。
却不巧逢上一场雪……
这是整部戏林北南和乔绥感情的最大爆发点。
想到这,走下电梯的许未闻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还没琢磨好和何胥的对手戏,这就要用一场硬仗来考核他了。
离黄导说的开工的时间还有六个多小时,而许未闻却已经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紧张了起来,下了电梯后的脚步也不由的加快,几步就走到房间门口,路过312时更是莫名心虚的目不斜视,开了门直接快速闪了进去。
剧情台词都没问题,最重要的就是黄导一直强调的他情绪不到位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恐怕下午不仅要丢脸还得耽误拍摄进度了。
可这时候就算是找老师补课恐怕也是来不及了,除非直接找何胥本人,帮忙许未闻带入找对情绪。
许未闻纠结的面部都扭曲了起来,虽然两人昨晚才讨论过,自己也答应暂时休战,共同将这部电影好好演绎,可要让自己去主动找何胥,还得是求他帮忙的事,许未闻就觉得十分之别扭。
所以最后他还是打电话骚扰了方磊,将他喊过来对戏。
方磊顶着鸡窝头敲的门。
许未闻开了门,看也没看他就从床头柜拿了份剧本丢给他,紧张兮兮的说:“快快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方磊看的一脸疑问:“怎么?后面有人追杀你?”
许未闻没回答他,再也不能享受口香糖的唇齿留香、细嚼轻品,而是带着一种势必要把口香糖嚼成粉末的决心。
为了自己不先打破新出台的二人和平规则,他在心里回答了句:追杀的确实有那么一个。
“你台词不都熟背于心,倒背如流了吗。”方磊问。
“不是台词的事。”许未闻一脸凝重,坐立难安。
“那是啥?”方磊抓着剧本,一屁股坐在了许未闻对面的沙发上,接着说:“黄导说了下午一点开工,这才几点,要我说这杀青了就算你没得到影帝奖,剧组高低也得给你发个劳模奖的奖状。”
他明里暗里的暗示是许未闻扰了他睡觉。
许未闻愁的都快一瞬间白头了,不相干的锅他可背不动:“关我什么事,你不早醒了。”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不管什么奖,都是争光,来,对吧。”方磊也就是爱打几句嘴仗,但还是很负责任的将剧本翻开了,“今天下午拍第几镜来着……”翻开剧本又是两眼一抹黑,正打算掏手机看群里发的信息。
“倒数第十三页。”许未闻淡淡的开口。
方磊擡头看了他一眼,似信非信的从后往前翻,没过多久后纸张翻页的的声音停止,方磊发出一声惊叹:“哇塞,您把这剧本都刻进大脑里了啊。”
按平时许未闻的性格,听到方磊的夸奖高低得要同他臭得瑟个十几二十分钟,可是这回许未闻竟然无动于衷,坐在床上甚至能用“正襟危坐”来形容,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六个小时拿二十四个小时用。
许未闻安分的有点太超过了,这样方磊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
“台词没几句啊,让我帮你对什么?”
一般情绪爆发的大戏都是词少,全靠演员演技带动,越是词少的戏反而越难演,两人就这样干巴巴的你问我答一般将几句台词对完后,默契的都看向对方不说话。
“呃……可能是我的问题。”方磊率先揽下责任。
“哥,你有点感情啊,比白开水还干呢。”许未闻着急的不行,就差围着方磊团团转了。
“好好好,那我再试一次。”他的样子把方磊也弄紧张了,无意识的挺直了腰。
两人清了清嗓子:
乔绥:“林北南,高三的时候你说想去南方可以看看海,这些天,我一直没问,你……大学在哪上的?”
林北南:“你还记得这个。”
乔绥:“我记性一直不错……所以是在哪?”
林北南“没去南方,也没有看海,我在嵩华上的大学。”
乔绥:“哦……是嵩华啊……怪不得……”
林北南:“怪不得什么?”
乔绥:“没什么。”
林北南:“不愿意说就算了。”
方磊摸了下鼻头,正准备翻页,却在擡眸的一瞬间对上了许未闻的眼神,“呃……怎么了?”
许未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从胸腔里吐了出来,最后颇有几分无奈地摸了下眼皮:“哥,太生硬了,我感觉我在和一特陌生的校霸后备军对话。”
这个比喻让方磊的意志力终于告罄,接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对不起啊,未闻,我实在受不了,真不是故意的,哥上学读课本老师都说我声调不分平仄,再说了……这台词,哥一大直男哪知道哪句话该是哪种感情啊。”
听他这样说,许未闻也意识到确实是难为他了,有些丧气的把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算了算了。”他还是想想下午怎么厚着脸皮挨批更靠谱些。
“对戏啊,还是得专业的来,人都近水楼台先得月,人何胥就在你对门,你怎么不找他?”方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未闻现在用不上她了,又觉着这人特碍眼。
“我能不知道何胥住我对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