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意中人（1）
“可是，这城堡看起来高耸入云的，连个可供攀爬的地方都没有，我们怎么上去？”
卓一鸣站起身来，摸索到城堡旁边轻敲墙体，把耳朵贴了上去，这墙面是实心的，硬邦邦的，什么声音都透不过来。
闻琰舟拨开覆盖在墙面上的草藤们，拿来铁拐李的拐杖，在上面敲敲打打，从里面拔出一个铁环，那铁环突兀的横在墙壁的裂缝里，形状大小适中，像是可以踩上去的垫脚石。
这铁环共有十六排，从最底下直通到城堡顶部，一环扣着一环，怎么看都像是铁索连环。
“哈？这都行，”卓一鸣凑上前去，“但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爬到半路掉下来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几个人齐齐仰头，又低下头去，四处搜寻可编成草绳的东西。
“要是能吊威亚就好了，”铁拐李抚着不存在的长须，“在我们之前的剧组里，这么点高度都是分分钟的事，哪用得着这么复杂。”
“但现在不行呀，”卓一鸣从地上拔出稻草叼在嘴里，手脚并用地搓绳子，“别想了兄弟们，天下无难事干就一个字！事已至此，先搓绳吧。”
这附近稻草麦秆不少，林子里还有生锈的镰刀锄头等各类工具，相比于度假胜地之类的美好幻想，还是犯罪现场更符合眼前的现状，铜锣烧搓着搓着热泪盈眶，两腿抖了起来：“欧尼酱们、我、我好害怕。进去会不会有好多、好多野兽，把我们吃得渣都不剩，我好害怕。”
“小铜别怕，哥罩着你呢，”卓一鸣丢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搓揉铜锣烧的脸，把那白生生的面皮搓熟了，“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汽油都用光了，想回也回不去了。如果不爬上去，你要留在这里喂野兽喽。”
铜锣烧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仰天大哭起来：“哇哇哇——”
“你吓他干嘛，”闻琰舟轻轻推开卓一鸣，坐在铜锣烧面前，“小铜，你听哥说。”
闻琰舟的声音似有魔力，铜锣烧打个饱嗝，眼泪噎回去了。
“即使我们顺利翻过去了，翻过去之后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可能里面是鲜花美酒美人，也可能是豺狼虎豹野兽，我们几个不甘心一辈子住在宿舍，永远挤在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才要爬过去看看，但是小铜你不一样，你算是被我们拖上贼船，现在下船还来得及。害怕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下去之后很快回来，我们一起回去。”
铜锣烧之前就有点害怕闻琰舟，这会闻琰舟沉稳冷静地和他说话，他吓得连哭都不会了，抽抽噎噎地哼哼：“那我、我还要在这里等着你们。不要，这样更害怕了。我要、要和欧尼酱们在一起。”
“没有比我们更随意的组合了，”铁拐李抠抠耳朵，悠悠闲闲摇晃过来，“那什么，听说还有个遥远的国度叫茄茄国，那里的赘婿剧组特别多。我们几个要是过去，那可以包揽他们的......”
“主角方阵？”
卓一鸣竖起耳朵。
“反派配角天团，”铁拐李学习卓一鸣扇贝拍手，“我们好几个人呢，长得还形态各异的，最适合饰演虚张声势的小喽啰了。到时候我们就在主角门口叫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我们叶萧林陈王沈顾苏秦楚周家的赘婿罢了！还不乖乖跪下来求老爷手下留情！’”
卓一鸣唇角抽搐，脸颊都跟着抽起来了。
“被鼓风机吹飞就下线了，下线就可以去其他剧组拍新戏了，”铁拐李摊手，“好了，我的意思是说，不用一棵树上吊死。要是大家都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国家碰碰运气。”
几个人沉默下来，在草坪上或坐或站或躺，直挺挺仰头放空了。
岁月并不会因他们的踌躇放慢脚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着天色渐暗，卓一鸣翻滚着爬了起来：“不行，不能拖了！兄弟们，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呀！万一里面真的和传闻的一样，遍地都是黄金，那我们捡块砖头偷偷地跑回来卖了，都比我们在剧组里拍一年要强呀！”
“还是那句话，我们要是翻进去了，就是过命的好兄弟了，”闻琰舟伸出手来，手心朝下搭在最底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处大家分，难处一起扛。要吃饱都端碗，要挨饿都空桌。有钱一起花，有债一起还。兄弟们，能做到吗？”
“能！”
铁拐李和卓一鸣齐齐伸手。
“能......能！”
铁拐李咬牙跟着喊了一句，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和兄弟们贴在一起。
几个人统一战线之后，合作起来迅捷多了，他们有的割草有的拔树枝，有的洗泥土有的编草辫，休息时几个人在车里翻翻找找，在应急箱里翻出了腰绳锁扣之类的工具，看来这租车业务也是发展的欣欣向荣，方方面面配置的够完善了。
万事俱备之后，几个人把腰绳缠在身上，草绳高高甩起系在环上，挨个往上面爬。
闻琰舟四肢稀松，但胜在肌肉发达，持久力异于常人，爬了很久也不叫累。卓一鸣四肢发达但耐力不够，爬一会儿就得歇上一会儿，喘得像个四面漏风的风箱。铁拐李常年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爬了很久都泰然自若没有尖叫。铜锣烧圆滚滚胖乎乎的爬的最慢，风大了哭上两声，风小了汗如雨下，铁拐李把他的腰绳系在自己身上，紧急时刻拽他两下。
几个人这么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爬了上去，爬到墙头时各个累得说不出话，站站不住立立不稳，叽里咕噜的沿着墙头滚进了城堡，叠罗汉似的趴在那里，爬都爬不起来。
“谁在那里？”
“你们是谁？”
周围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十几把长枪出现在他们身旁。
四个人抬起头来，周围是一群身穿甲胄的卫兵们，他们个个神情凝重屏气凝神，黄铜剑尖在月光下放出寒芒。
卓一鸣拽拽铁拐李的衣角，用唇语和他对话：“这什么......欧风剧组？金发碧眼的还挺帅呢。”
铁拐李被卓一鸣的色心震撼，他看着指向自己喉咙的剑尖，又看看旁边面不改色的闻琰舟，喉结滚了两下：“咳咳，小卓啊，帅哥的腰......夺命的刀。”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感慨了下，这篇要是坑了，可就真成黑色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