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开启新生(完结章)
铁拐李周围的树叶动了起来,离他最近的几片叶子叶尖微翘,整片叶子离开地面,打着转往他身边聚拢,更多的树叶从四周飘来,在他头顶上方慢慢旋转,形成漩涡状的气浪,他身上的衣角飘动起来,贴在胳膊上的衣袖轻轻颤动,下摆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跃动,他握剑的手指没动,剑鞘上的花纹闪耀起来,擎苍剑发出龙吟般的低吼,震得山坡上的三个人捂住耳朵。
树叶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沙沙声却没有传来,只是安静地围着他转,铁拐李的衣角飘了起来,可呼吸还是稳的,仿佛周遭的动静和他无关。
树叶旋转的范围慢慢扩大,远处的落叶也被卷了进来,加入到这无声的漩涡里,铁拐李并拢双指,一声干脆利落的“开”字吐出,擎苍剑爆发出绚烂的亮光,铺天盖地的腾龙跃浪之声传来,趴在山坡上的四个人被吹得到处乱滚,抱紧身旁的大树才稳住身形。
待风声平息下来,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向铁拐李,那擎苍在铁拐李手里化成了一把通体雪白的手里剑,像是波涛里的一尾白鱼,在掌心弹动着跃了几下。
“原来的器灵消失了,只能修炼出新的器灵,但新器灵和擎苍融合得不算完美,它还像个宝宝,幻化不出之前的形态,”铁拐李轻晃手掌,擎苍跟着他摇来摇去,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腕,“所以你们还是要练习御剑飞行的能力,如果擎苍在半路上突然变化,你们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其余的三个人没想到离开绝壁峰回到剧组之后,再回来还得继续修行,这升级打怪之路简直无穷无尽,前方有无数的艰难险阻,跨过一个还会冒出新的,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练好御剑之术需要心无杂念,在这方面铜锣烧力拔头筹,次次都是学的最快的那个,站在路边的破剑上都能颤颤巍巍的飞上几秒,闻琰舟和卓一鸣御剑起来总是东倒西歪,撞在树干上和石头上是家常便饭,撞得头昏脑涨还得硬着头皮爬起来,投入新一轮的试炼里。
好在之前已经掌握了大概的技能,他们现在是回忆往昔不是从头再来,这么白天摔晚上摔的摔了一周,几个人坐着擎苍剑幻化出的毯子上路了。
因为擎苍剑新修出的器灵还是个宝宝,遇到什么都感兴趣,遇到什么都会好奇,器灵宝宝领着它们上下翻飞四处乱撞,遇到喜欢的花草会停下来摸摸,遇到喜欢的小动物会卷起毯边打招呼,遇到没融化的雪还要好奇的飞过去看看,他们几个坐在这毯子上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随着飞毯上下翻腾,之前几天的隔夜饭都要吐出去了。
上次几小时就能飞上去的山顶飞了足足一天,到达山顶后几个人滚下毯子,晕头转向地躺在地上喘气,小命都快被掀出去了。
这山顶范围不小,但之前宗主所居住的区域只有小小的一片,几个人翻身坐起的时候惊呆了,那山坡上一望无际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山顶的春天是实实在在地来了,绿草从土里钻了出来,一簇簇往上冒出,铺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硬沙沙的,能感觉到草根在土里扎得稳当,不知名的树枝上长满嫩叶,风一吹轻轻摇晃,零散的花儿这里一朵那里一朵,藏在草丛里不算显眼,花瓣上沾着湿润的露水,随风带来淡淡的香气。
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翅膀扑棱棱响个不停,它们的声音脆生生的,顺着风声传得很远,风吹的时候草叶向同样的方向倒去,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晒得人想往草地上躺。
草地上的灵兽们到处都是,有的低着头在草里拱来拱去,软乎乎的毛蹭过草叶,带起细碎的草屑,有的后腿一蹬蹦得老高,拿爪子扒拉半开的野花,花瓣簌簌往底下掉,它们聚在一起你追我赶,跑急了滚作一团,从山坡上咕噜噜的滚到底下。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让它们的毛色看起来更加鲜亮,它们的耳尖一抖一抖,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鼻子翕动轻嗅空气里的味道,有只小兽蹲坐在地上,拿前爪一下下拍着地面,草叶被拍出浅浅的印子,拍完它又原地打转,尾巴甩来甩去,扫过地面带起尘土。
几只灵兽不怕生人,哒哒向它们跑了过来,小猫似的在地上打滚,示意他们上前抚摸,他们轻抚着小兽的皮毛,卓一鸣灵光突现地冒出一句:“你们知道宗主在哪里吗?”
他没指望灵兽们愿意理他,但其中一只黄色的灵兽站了起来,往前跑了几步向后转头,叫了几声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跟在小兽背后,绕过半座山头,来到了一间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小木屋里。
木屋前有人正背对着他们劈柴,那人高高地扬起锄头,一下接着一下,把圆柱形的柴禾劈成两半。
即使只能看到背影,但几个人对这人太熟悉了,想都没想就高呼出来:“楚大侠!”
楚寒霄抹了抹头上的汗,将锄头放在旁边:“几位少侠回来了。”
走近了差点没认出来,之前的楚大侠光风霁月,一袭白衣,行走坐卧不染凡尘,但此时的楚寒霄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颊手臂经受过风吹日晒,颜色都比之前深了。
乍一看不像鼎鼎有名的名门门主,倒像是哪家平民酒楼的打杂小工,后厨前台保安什么都干,哪里需要就要往哪里搬。
“楚大侠......”
“几位竟然能再次找来,就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楚大侠了,”楚寒霄笑道,“现如今我砍柴浇水烧饭种菜,时不时还要陪灵兽们玩耍,没什么是我不会做的了,你们回来应是来寻师父的吧,快快随我来吧。”
几个人跟在楚寒霄背后,来到前方的小木屋里,半打开的窗棂里飘来淡淡的檀香,谢孤鸿躺在榻上,正在沉沉睡着,他们的脚步也没有把他惊醒。
几个人没有进去,就趴在窗棂上往里面看,谢孤鸿神色平静呼吸平稳,好像比之前胖了一点,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
“师父之前油尽灯枯,水米不进,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用不出来,”楚寒霄道,“当时就在这张榻上,眼见师父要不行了,我走火入魔心脉剧震,就在那时脑中剧痛,无数的声音和画面涌了进来......常人若是知道这些,非得疯了不可,可我竟是松了一口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前那么多年浑浑噩噩失去自我,如行尸走肉般生活,现如今知道那些不是真的,我心中实属五味杂陈。师父在那之后伤势不再恶化,身体渐渐转好,只是之前亏空太过,大半的时候都在沉睡,估摸还要睡上一阵,才能恢复康健。”
“那就好那就好,”卓一鸣连连抚摸胸口,“能恢复就好,能恢复就好,我们一直担心你们,非要上来看看才放心呢。”
“承蒙少侠们关心,师父和我无以为报,请受寒霄一拜。”
楚寒霄说着就要往地上拜,四个人冲上去给拦住了:“别别别,楚大侠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不想折寿啊!”
“几位少侠可是知道,这些声音与画面从何而来,出自谁的口中?”
“哦,这个啊,其实......”
“一鸣,先等一等,”闻琰舟探出手来,夹住了卓一鸣的嘴唇,“楚大侠,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是要做什么吗?”
这里春风拂面,生机勃勃,可楚寒霄身旁凉意阵阵,寒如冰窖,卓一鸣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楚寒霄穿着粗布麻衣,可他并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酒楼小工,而是这仙侠世界里五大门派中最年轻的宗主。
“几位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们,”楚寒霄笑道,“若是见不到也就罢了,若是能够见到,我们之间总有些账目要清算的。若这一切真的有幕后主使,那还是做个了断最好,谁知道这幕后主使会不会心血来潮,把我们拖入深渊中呢。”
楚寒霄眼眸弯弯,微微歪着脑袋,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般笑得天真无邪,但其余的几个人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冒出来的杀气,那杀气凛然如冰寒如刀锋,常人在他手里恐怕连一招半式都抵挡不住。
似乎察觉到几个人的恐慌,楚寒霄收拢身上的气息,缓缓作了个揖:“抱歉了几位少侠,是楚某唐突了,几位当作没听到就好。我去给师父煮粥了,几位留下来用了晚饭再走吧。”
周围的灵兽们很喜欢铜锣烧,几只灵兽一齐冲来叼住铜锣烧的裤腿,要铜锣烧陪它们去玩,还有几只跳到铁拐李肩上,要铁拐李加入他们,铜锣烧和铁拐李陪小灵兽玩闹去了,闻琰舟和卓一鸣来到上次离开之前的位置,俯瞰山下的风景。
四周的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展在下方,原本在山脚仰望时显得高大的山峰,此刻都成了脚下起伏的轮廓,空气比在山脚下时清爽许多,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掠过脸颊,掠走身上的热浪。
远处的天际线与山峦相接,能清晰地看到不同层次的绿色,近处松树的深绿,稍远些灌木的翠绿,以及更远处山坡上淡淡的草色,山坳里偶尔露出几处白色的岩石,像水墨画里不经意的留白,山间的云雾慢慢流动,有时会漫过较低的山尖,让那些山峰若隐若现。
站在这里能听到风穿过山谷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鸟鸣,脚下的岩石稳固而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山脚间的雾气渐渐散去,能看到山谷里散落的村庄,屋顶的颜色在绿色背景中显得格外分明,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缓缓流向远方。
没有了遮挡视线的障碍物,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辽阔,心里的压抑感也随着开阔的视野慢慢消散。
两人并肩坐在大石块上,望向远方的一切。
“楚大侠是什么意思呀,他刚才满身杀气,是真的要宰了兄弟俩吧,”卓一鸣打个哆嗦,“多亏你拦住我了,不然楚大侠手起刀落,兄弟俩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们不告诉他,他是不会知道的,”闻琰舟道,“那兄弟俩聪明得很,不会傻到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出去的,如果他们之后有了其他的想法,楚大侠这样的人也可以震慑他们。”
“唔,还真是挺奇妙的,”卓一鸣道,“我们的妈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我们还是关心她的,希望她一切都好,还在幸福地生活着,但楚大侠这样......兄弟俩难道算楚大侠他们的爸爸们?楚大侠宰了他们算不算弑父啊?不行了不行了,好奇怪啊,真不能往下想了。”
闻琰舟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揉了两下:“那就不想了,我们知道他们之间能保持微妙的平衡就好,这不是达成了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吗?翻山越岭地来到铺满黄金的架空剧组,脚踩高富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
卓一鸣冲上来堵他的嘴:“行了行了,太土了太土了,不准往下说了!”
闻琰舟被带的坐不稳当,两人齐齐向后倒去,稀里糊涂摔在一起,把草坪都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