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梦里人(7) - 长佩再就业指导中心 - 箫云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0章梦里人(7)

前方的隧道黑沉沉的,隧道尽头隐约是游乐场的样子,但那昏暗的灯光和烧焦的塑料味又同时体现出一点......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游乐场。

铜锣烧两眼发直:“欧尼酱们,我、我们要过去吗,我能不能、能不能戴上眼罩过去......”

“这电梯明显是兄弟俩的,我们遇到什么也会受到他们的控制,”铁拐李道,“说不定他们在隧道后等着我们,我们只能过去看看。”

“他们也可能是在看我们笑话,”卓一鸣哼哼,“谁知道他俩有什么癖好,说不定就是喜欢我们在这吱哇乱叫,他们在那哈哈大笑。”

说着说着,卓一鸣想起之前的“亲密接触”,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不自觉红了起来。

沿着隧道走进游乐场,那里面的种种比起恐怖悬疑剧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彩灯忽明忽暗,照在褪色的旋转木马上面,木马的彩虹身体掉了漆,露出底下的粗糙木头,转动时木马支架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每转一圈就顿一下,像被什么给卡住了,木马脖颈缠着旧绳,绳子松松地打了个结,随着转动轻轻摇晃。

秋千架上挂着几个秋千,木板边缘被磨坏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不知何处的夜风吹来,秋千被风吹得前后晃动,晃两声停顿一下,像没上紧发条的钟摆,绳结处缠着几串铃铛,风一吹叮咚作响,地面上的沙土被秋千带起浮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哪有人把游乐场建在别墅里的,这不对吧,等等,别墅为什么会这么大啊,为什么电梯外面会有隧道,隧道外面会有游乐场啊,怎么想都不对吧!”卓一鸣靠仰天长啸缓解紧张,他两腿抖得站都站不直了,不说点什么真的要升天了,“喂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英雄好汉,是英雄就堂堂正正地出来会会我们!”

等了很久也没有回应,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木马后面是个破旧的塑料滑梯,摸上去有点黏手,像是沾了层灰没擦干净,再后面是座积木城堡,用泡沫搭的城堡歪歪扭扭,有些积木被撞坏了,擦一擦就往下落灰,城堡的窗户里塞着破旧的芭比娃娃,闻琰舟和周一鸣围着那娃娃看了一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这娃娃和别墅儿童房里的一模一样,不知和别墅里的那个是不是同款。

“这娃娃怎么到处都是,”卓一鸣打个哆嗦,脑袋里蹦出许多恐怖画面,“别看了别看了,接着往前走吧,我怕它跳起来追打我们。”

再往前是个铁皮做成的小房子,大门缝隙里塞着几张撕碎的旧报纸,报纸上的字已经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标题,卓一鸣蹲在那看了一会儿,对洋文一窍不通的他什么都没看懂。铁皮屋顶的烟囱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空壳,凑近能闻到铁锈的味道,窗户玻璃裂了道缝,隐约可以看出里面的布置,这里面的构造......

“和别墅里的儿童房是一样的,”闻琰舟道,“这游乐场是给谁建的,是给别墅里的女孩建造的吗?”

他仰头向天空询问,可惜无人回应。

小房子后面立着一个攀爬架,爬网的绳子断了两根,剩下的还算结实,再往后是个小小的火车轨道,轨道上头生了层锈,车头的塑料壳全裂开了,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电线。车厢里空空荡荡,座位上沾着大大小小的手印,像有人坐过没擦干净,小火车停在轨道上不动,站在轨道边能听到远处的风声,顺着轨道呜呜叫着翻卷过来。

大半的设施看了过来,游乐场里只剩下弹跳床了,弹跳床的网眼里缠着贴纸碎片,这贴纸像是从别墅里的儿童房拿出来的,与别墅里的那些如出一辙。

“肯定和别墅里的小女孩有关,”铁拐李道,“说不定这游乐场就是给她建的。”

游乐场明明代表着欢乐和幸福,眼前的这些只剩下冰冷的残迹。

他们不敢也不愿意多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走出游乐场又是一条隧道,从隧道出去整片空间像水流一样被分开了,左右两边各自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仅供两人进入。”

“哈?什么意思,还要把我们拆开?玩不起吧他们!”卓一鸣蹦了起来,向天挥舞手臂,“喂,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毫不意外地没有回应。

“这兄弟俩是哑巴吧,”卓一鸣气得飞起一脚,踹翻地上的石头,“我们怎么办,是听话过去还是干他丫的?”

闻琰舟捏住了他的嘴唇:“不要在代表幸福的游乐场里说这些少儿不宜的话。”

“听他们的吧,”铁拐李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正玩到兴头上呢,我们不满足他们,他们不会出来见我们的。”

四个人分成两队,走向分岔路背后的铁门,靠近铁门时铁门自动打开,放他们走了进去。

卓一鸣他们刚进去就被呛得连连咳嗽,这是一间书房,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照耀过来,空气中有羊皮卷特有的霉味。

斜顶的天窗漏下几缕光斑,照在中央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上,桌上堆满了打印的剧本稿,每页都用红笔涂改得密密麻麻,最上面的封皮写着《仲夏夜之梦》,作者栏印着三个字:林砚秋。

闻琰舟蹲下身,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一张照片,塑封已经泛黄,照片里戴着米色围巾的女人正踮脚给男人戴圣诞帽,男人穿着驼色大衣,手里举着一本烫金封面的书,背景是飘雪的街头,两人在圣诞树下深情对视。

卓一鸣走到书桌旁,台灯下有一张揉皱的餐厅预订单,抬头写着“莱尔先生,纪念日快乐”,但右下角用铅笔划了个叉,旁边潦草地写着“抱歉啦莱尔先生,截稿日才是最重要的。”

桌角有个剩了一半的保温桶,桶里的排骨汤还剩小半,边缘凝着一圈油花,最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砚秋,我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记得热了再喝。”

卓一鸣轻轻摩挲着便利贴,不知怎么想起了之前梦里的女人......她优雅而美丽,脸上的表情却绝望而悲伤。

闻琰舟在书架里来回摸索,摸出了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沓撕碎又粘好的读者来信,署名全是莱尔。

“砚秋,你的剧本里,主角总是为了理想抛弃爱情,是不是太悲观了?”

旁边有一行漂亮的女士花体字批注,其中主旨是现实就是如此。

“今天在书店看到你的剧本被摆在新锐作家那一栏了,比我得到项目金奖还要开心。”

这段旁边没有批注,但信件被什么液体打湿了,纸片脆脆的折不起来。

“你写剧本总会忘记时间,我以后做饭时也给你送便当好吗?”

铁盒最底下压着一张诊断书,大致意思是莱尔因胃病急性发作需要住院观察,诊断书背面有颤抖的字迹:“那天我在改第三稿剧本,他没告诉我他住院的事。”

这间书房不大,总共不到十平米,转过几圈之后推开背后的暗门,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书房,那书房的摆设和布置看着熟悉,是那间别墅里的书房。

卓一鸣对这书房的摆设记忆犹新,他踩着靠在墙壁上的梯子爬到书架顶层,在上面翻出一个蒙着布的东西,将它拿下来了,这里面是个精美的模型剧场,外层是木质框架,背景板上画着莎士比亚环球剧院的舞台,小人偶穿着精致的伊丽莎白时期的服装,手里捧着微型剧本。

闻琰舟凑了过来,两人伸手摸了摸模型,在模型底座上有一行字,龙飞凤舞写得很美。

“致砚秋:愿你的故事永远在舞台上绽放,结婚十周年快乐。”

落款是爱你的莱尔。

模型旁边放着拆开的方形礼盒,里面是一本《莎士比亚全集》的复刻本,扉页夹着一张购物小票,旁边还有一张贺卡,贺卡上写着“莱尔,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版本的复刻书,希望你能喜欢。”

书桌的键盘下压着一张林砚秋的创作日志,翻开的一页写着:“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给莱尔买了他喜欢的复刻书,但没能送得出去,上周改剧本一直熬夜,在书房里睡着了,他过来给我披毯子,我吼了他,问他为什么擅自进来没有敲门。我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无法控制自己,我不是那个受人喜爱的新锐戏剧作家了,我什么都写不出来了,写出来的都是垃圾。我对不起读者们,对不起莱尔,也对不起米兰达。”

闻琰舟和卓一鸣对视一眼,把这些礼物轻轻放了回去。

他们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都不想再碰书房里的东西了。

这间书房的背后是一扇雕花木门,推开木门的时候,闻琰舟的鞋底粘到了几块亮片,这些亮片是粉色芭蕾舞裙上的装饰,在奶油地毯上散落着,像一块块碎裂的星星。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朝南的窗户挂着蕾丝窗帘,阳光透过纱帘,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墙边的公主床上。

墙上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莱尔穿着衬衫,给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梳头,林砚秋举着梳子站在旁边,她神情恍惚面容苍白,眼神虚虚垂着,不知在望着什么。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