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可怜那个领了皇命的太监,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估摸着都该说完话了,可是过来一瞧一个人也没有,他这才急了,跺着脚抱怨薛玉莲说句话把个大活人给说没了。
薛玉莲并不知道因为侍剑的一时冲动,赵元秀被个老太监扛走,而姬子纠听了那太监的禀报还以为人是薛玉莲带走的,虽然很生气,却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找薛玉莲要人,这事儿竟然不了了之了。
只是侍剑因为没有拿到佛珠,不敢把事情告诉薛玉莲知道,回去就帮薛玉莲收拾东西,正月初六薛玉莲带着赵王府的女兵离了京城前往两江。
薛玉莲赶到两江的时候,贡品船已经到了台州永兴码头,而赵元锦和姬御明比她早两天到的台州,派出去的探子早就在城外驿站等待着,只等薛玉莲的马队一来,就立刻回去台州官驿报信。
姬御明接到消息正要出门,屋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昨儿个两江巡抚派人送来的大氅呢?”
姬御明皱着眉头,心知道刚才探子的报告赵元锦定是听到了,郁闷道,“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大夫说你需要好好养着,药煎好了,我都没让他们送进来,只想等你晚些起来再热了喝的。”
赵元锦上身穿着件暗纹的天青色夹棉小袄,下身穿着新做的淡蓝色松花撒花棉绸裤子,越发衬的小脸清逸俊朗。
姬御明站在门口直咂舌,他这妖孽的模样,简直让人看一眼都舍不得再挪开眼了,实在是不想让他出去被人瞧见。
姬御明有些忘情了,涎着脸调笑道,“瞧你这般可人的模样,我如何舍得你出门去!”
赵元锦眼神一凛,不怒自威,姬御明立刻走过去,在赵元锦还没发作之前,拉住他的手改口道,“那个,大氅我吩咐他们修改去了,一会儿就送过来,我吩咐他们把药热了,你先喝了再说话!”
赵元锦被他这么一打岔,才刚被轻薄的茬就混过去了,他把头发散了下来,把一把牛角梳子递到姬御明的手里。
也不用多说话,姬御明拿起梳子就给赵元锦梳起头发来,动作娴熟,一看就是做惯了的,梳顺之后挽在头顶上,用根碧玉簪子簪起来,仔细一瞧,跟姬御明头上戴着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赵元锦挽好发髻,人精神了许多,只是脸色还很苍白,外头服侍的人开始进来,伺候他洗漱,姬御明一一试过水温,发现洗面的水竟然的凉的,顿时怒起来,狠狠呵斥道,“早就吩咐过,这洗面的水要热些的,怎么送了凉的来?”
官驿的驿臣忙跪下求饶,“因为贡品船到了,要接待赵王,驿馆里的人手不够用,这水原是滚烫的,路上被赵王派来的人硬是分了一半去,小人只好兑了些冷水来,还请王爷恕罪!”
姬御明冷冷哼道,“什么事情都往赵王身上推,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只因为本王洗漱过了,现在伺候的不过是本王身边的人,所以才不甘心,想着元锦就算是洗了冷水也不敢声张,你们也算糊弄过去了,是不是?”
驿臣抱屈道,“小人万万不敢,别说是王爷身边最得宠的人了,就是王爷身边的猫儿,狗儿,小的也不敢怠慢的。”
赵元锦本来是不气的,一点小事姬御明偏要拿人做筏子,只因为是知道刚才他说话冒失了,所以想要讨好自己,自己自然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混过去算了,可是这个小人,居然真是心里藏着奸,一心想要羞辱自己的,竟然拿猫狗来跟自己比,忍不住动了气,“算了,不过是件小事,闹大了,还真让人以为我仗着王爷的势欺负人呢!冷水也不是洗不得!”
“哐当!”
姬御明忍不得,当着自己的面羞辱赵元锦,跟羞辱自己有什么区别,他气得把那盆冷水给掀到驿臣身上,“去换盆热的来!”
他知道赵元锦不是小心眼的人,这事儿本就不大,驿臣只要老老实实的磕个头,认个错,回去把冷水换过,这事儿也就掀过去了,可他偏要狡辩,推脱责任不说,还要拿猫狗来跟赵元锦打比方,叫人怎么不气!
驿臣被冷水淋了一身,心中满是怨恨,又不敢抱怨姬御明,一肚子的气全冲着赵元锦去了,他拾起面盆,偷偷瞪了赵元锦一眼,不甘心的退下去。
赵元锦拿茶漱过口,又把热过的药喝了,那驿臣才重新捧了热水过来,伺候赵元锦洗脸,赵元锦倒是不想跟一个小人过不去,也就没有再刁难他,自己拿布巾洗了。
赵元锦收拾完,姬御明忙拿了内造的面脂给他擦脸,以前赵元锦从来不擦脸的,可是自从跟姬御明在一起之后,被姬御明强迫,结果就养成了这个擦脸的习惯。
赵元锦用食指挑起一些面脂之后,方成突然来求见,姬御明便随手把面脂放在桌子上,命方成进来说话。
方成进到屋里,姬御明正命令驿臣摆饭。
驿臣瞅了桌子上的面脂一眼,心里冷冷一笑,以色侍人的家伙,害我被王爷骂,看我不毁了你的脸!
方成见驿臣一脸阴郁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略迟疑了一下,姬御明突然问道,“可是码头上有什么变故?”
方成回过神来说道,“是有几分怪异,咱们在高堰堤的时候,那王船旁边二十四艘小船在水中都是吃水七八寸深的,可是在台州码头上,我瞧着那些船吃水最多只有三寸。”
姬御明脸色一沉,“定是有人下船,这一路上不是一直派人跟着的吗?怎么少了这么多也没有人回来报告?”
赵元锦见姬御明急了,忙劝道,“别急,这事儿也不怨跟着的那些人,想来那些人是在台州附近下的船,也许就在昨天夜里也说不定,否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姬御明跟赵元锦在一起时间久了,想事情喜欢用他的思维方式,“他们若是在台州附近下的船,那这台州城里岂不是要混进来许多季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