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冷落,李家受尽白眼
“太后明鉴!老奴不敢隐瞒。怀瑾殿下之前的确寻过老奴,提到商夫人处境艰难,希望老奴能在合适之时,向太后陈情。但即便不是怀瑾殿下开口嘱托,老奴了解了商夫人这些年的处境后,也觉得商夫人实在可怜啊!”
“她父亲商淮是为国捐躯的忠良,母亲苏夫人亦是悬壶济世、造福一方的医者。父母皆是为国为民之人,留下这孤女已是极为可怜了,本以为嫁入李家能得个安稳的后半生,却遇上这等忘恩负义、宠妾灭妻的混账男人!”
青嬷嬷愤愤不平地说着,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切的不忍:“老奴虽一生未嫁,却也知天下女子不易,若遇此等负心薄幸之徒,更是只有吃不尽的苦头,便忍不住唾骂几句,这才……请太后恕罪!”
太后看着她良久,只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和她言语相悖的破绽。
不过青嬷嬷这番话都是出自肺腑,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言行相悖。
太后脸上的肃然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失笑。
她摇头叹道:“你这老滑头,在哀家身边一辈子了,说话还是这般滴水不漏。起来吧,哀家又没说要怪你。”
青嬷嬷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谢恩起身,后背却已惊出一层薄汗,不敢再多言。
……
裴家寿宴虽然结束了,但裴家的影响力还在持续发酵。
盛京上下都在讨论,裴家老太君六十大寿的寿宴上,那几名意气风发的裴家子弟让众人印象深刻,有人说,他们满腹经纶,有人说他们谦逊守礼,总之都是溢美之词。
在过去的五年里,裴家几乎消失在世人视线中,如今不过一场寿宴,气象就截然不同。
几乎是一夜之间,裴家就从谷底拔地而起,回到了巅峰。
而李墨亭这个所谓的新贵镇北将军缺席李裴家寿宴的事,也传开了。
银朱把茯苓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带回来,声情并茂地与商蕙安讲,自己又笑的前仰后合——
李墨亭一大早到兵部,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审视。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僚,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镇北将军这等特立独行的,在盛京城极为罕见,希望你能天长日久的做自己。”
这番话明显就不是称赞他独树一帜,而是讽刺他,明明不在裴家邀请之列,却做出看不上裴家的寿宴的做派,假清高!
李墨亭脸都绿了,却自知理亏,不能发作。
而有人开了头,昨日李墨亭居然要邀请同僚喝酒小聚的事,还被众人拿出来说道,身边来去的人议论纷纷。
正在此时,他眼尖的看见赵将军进了门,连忙招呼着走过去,“赵将军,昨日的事是我……”
“抱歉,我还有急事,闲话改天再说。”赵将军打断他的大步流星的越过他去。
而其他人也对他视若无睹。
先前那位王大人赵将军已经是兵部里面少有的愿意跟他走动的人了,这一场寿宴下来,连这二位都明里暗里的跟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李墨亭在兵部,一时之间成了孤家寡人。
但李家要面对的,还不止这些。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寿宴之后,外头都传遍了,李家只有一个夫人去赴宴,对裴家老太君的寿宴极其不重视,之前还络绎不绝往李家提亲的人,顿时就销声匿迹了。
毕竟,一个是太子和太后都亲临老太君寿宴的裴家,一个是毫无根基的所谓新贵,孰轻孰重,他们分得清楚——哪怕攀不上更好的高枝,也绝不能被这种看不清现实的蠢人拖了后腿。……
不过一两日功夫,李府门庭便彻底冷落下来,门前车马稀,连带着府内的下人们走动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
廊下、茶房,都时不时窃窃私语之声。
“都听说了吧?咱们府上这回,怕是真把裴家给得罪狠了……”
“可不是嘛,裴家如今眼看着又要起来了,太后和太子都亲自去贺寿了!咱们府上倒好,连张帖子都没捞着,只有夫人自己去赴宴,当家的人是一问三不知。”
“就是,这两天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要是遇到别家府上的丫鬟,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府上呢……”
这些议论声,零零碎碎,终究还是传到了李梦婷的耳朵里。
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冷清的庭院,想起前几日媒人盈门、自己挑夫家挑花眼的情景,再对比今日门可罗雀的凄清,心中愤愤难平!
“那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的东西!之前说的你唱的很好听,这才传出点风声,就一个个躲得比兔子都快,这女人本姑娘稀罕他们?!我呸!没有这帮势利眼的东西,我李梦婷难不成还挑不到好人家了?!”
丫鬟上茶,被她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吓一跳,放下去的时候放的快了些,茶水微有些溅出,正怒不可遏的李梦婷正好借题发挥,一下地跳起来。
“怎么,你也觉得我嫁没人要,嫁不出去了?!那些鼠目寸光的东西有眼无珠,你个家养的奴才,也想学着吃里扒外?!”
丫鬟吓得连忙下跪,“姑娘饶命,奴婢没有!”
“你嘴里说没有,可你的眼神、你的动作分明都在说你有!你不是跟外面那些人一样想看我笑话么,告诉你,我哥可是镇北将军,盛京新贵,和李梦婷怎么会愁男人嫁,以我李家的门第,向来只有我挑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挑我?!”
“哼,当然了,退一万步说,真到了李家落魄不堪的那天,我就算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绝对不会将就!”
她骂得口干舌燥,刚准备歇口气时,窗外又隐约飘来路过丫鬟的议论声——
“事情闹成这样,这下二姑娘的婚事可就悬了吧?前两日那些媒人说得天花乱坠,如今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嘘,小声点!要我说,二姑娘到底年轻,心气又高,管家那些事儿哪是那么容易的?什么都不懂,还硬要揽着,可不就是会把事儿都弄成一团乱了?要还是夫人管家,那裴家的请帖怎么可能只请她一个人?”
“这倒是,要还是夫人当家,哪里还会走出这么多乱子来?不懂装懂,真要命。”
那句“什么都不懂,还硬要揽着,可不就是会把事儿都弄成一团乱”,就像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她心头!
李梦婷猛地转身,快速推开房门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