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诱哄,三分假七分真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能做裴家上下的主了,“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下人,还有三房那一窝,往后在我面前,全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还有那个不得宠的皇孙,别说他只是个皇孙,就算当了太子,到了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她被禁足才勉强安分了一天,如今老太君病倒的消息传来,她心中那份期待便烧得更旺了。
如今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想办法出去,只要能重掌握府中的权柄,日后这裴府就是她说了算了!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天色擦黑时,裴三夫人便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房门外的锁链响动,冯氏闻声激动的站起,就见门锁被打开,门从外面推进来。
而来人,正是从前在裴老太君跟前更加得青睐的裴三夫人。
只见她眼眶通红、忧心忡忡,还未开口,眼泪就先要掉下来了。
“大嫂……”裴三夫人颤抖着声音。
“这是怎么了?”冯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迎上去,“你这眼睛是哭过,难不成是三弟骂你了?”
“不是三爷,是,是母亲……”裴三夫人哽咽道,音色全然不复往死里的清亮,像哭过许久,有些沙哑。
“母亲骂你了?”冯氏一脸诧异,“往日里母亲是最疼你的,好端端的怎么会骂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也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了?”
“不是,不是母亲骂我。”裴三夫人忙道,连连摆手,“是母亲急病,情况凶险!”
三夫人适时地啜泣道,“大嫂,我要去侍疾,三爷自愧不良于行,不能为母亲做些什么,想去佛堂为母亲诵经祈福,接下来府里这一摊子事,恐怕就得劳烦大嫂多担待、多费心了。”
她说着,冲身后招招手,白妈妈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走进来。
里面是象征管家权力的对牌和几串钥匙。这都是冯氏先前刚被收走的,老太君那边还没捂热呢,又送回来了。
“大嫂,这是对牌和钥匙,母亲原本是想交给我的,但我实在没管过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更是不放心其他人照顾母亲,只能继续劳烦大嫂了。”
白妈妈把东西放在桌上,心有不甘的看了冯氏一眼就走了。
冯氏内心狂喜,完全没有被白妈妈瞪那一眼的气恼,简直像是天上掉了馅饼一般地乐开了花!
她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易送回到她手上来了!
裴三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几位郎君读书的事情不能落下,允沅十三了,也该相看人家了,还有大嫂你娘家哥哥也快到生辰,这些事,母亲原本都是交代了我的,如今我是全然顾不上了。一应事务,只能大嫂自己看着处置了。”
冯氏强行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在脸上堆出沉重的表情,上前拉住裴三夫人的手,语气恳切道:“三弟妹快别这么说!母亲病重,我们做晚辈的自然是心急如焚。你去侍奉母亲是正理,府里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吧。”
“我虽不才,但在这个时候还能为家里出一份力,我也是义不容辞的,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她嘴上说得漂亮,可那双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却如何也掩盖不住。
就连原本应该沉重的语调,也越说越兴奋,险些就憋不住笑出来了。
管妈妈一直看着裴三夫人,恨不得她多看冯氏一眼,好发现她的真面目。
奈何,裴三夫人似乎是太过忧心,对此恍若未觉,匆匆地表达了感激之后,便又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房门重新关上,冯氏迫不及待地扑到桌前,抓起那些冰凉的对牌和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老天有眼,裴家由我当家做主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下,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却全不知,裴三夫人离开后不久便和白妈妈还有裴三爷聚头。
裴三爷听完自己夫人说的之后,有些犹豫道,“你这么说,她能听得明白,要给冯家人下帖子,邀他们在她娘家哥哥生辰时,到家里办寿宴么?”
裴三夫人和白妈妈对视一眼,随即道,“你放心吧,咱们这位大嫂聪明的很。到裴家办他们冯家的寿宴,不但长了他们冯家的面子,她还能向冯家向其他人昭告她掌控裴府的事,她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裴三爷点点头,心说,往后还是不要得罪夫人的好,否则她一随便动个念头,他怕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夜幕笼罩下的裴府,一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
彼时。
商蕙安乘坐着薛怀瑾的马车离开裴府,但马车却并未驶向听月小筑的方向,而是缓缓停在了鹤鸣轩门前。
商蕙安掀开车帘一角,看到熟悉的招牌,不禁一怔,不解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怀瑾,“薛公子,我们怎么来这里了?”
“今日劳你为裴家之事奔波辛苦,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薛怀瑾神色自若地道。
“原本理应在府中设宴款待,但眼下府中情形特殊,实在不便。所以外祖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代她好生谢谢你,请你用顿饭,聊表谢意与歉意。”
说到这儿,他生怕商蕙安误会似的,又连忙解释道,“蕙安莫要误会,外祖母绝非是为了算清楚互不相欠的意思,只是想表达我们的一些谢意和歉意,很抱歉,把你牵扯进裴家的这些事情中来。”
他态度诚恳,还将裴老太君搬了出来,商蕙安到嘴边那些拒绝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只能婉转地道:“薛公子言重了。我既唤裴祖母一声祖母,裴家的事,也算我半件自家事。况且之前裴祖母寿宴,也算间接帮了我大忙。”
“若非寿宴上见到太后,我如今还未必能顺利与李墨亭和离。如此算来,我也只是还了裴家的情,是应当应分的,哪里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再犒劳我一顿?”
薛怀瑾并不觉得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面不改色地说道,“外祖母她老人家始终觉得,这些年没能照看到你,让你受了李家人的许多欺负,始终愧疚难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外祖母总想寻些机会弥补你一二,又怕唐突了你。这顿饭,也算是了她老人家的一桩心事。”
这番话,三分假,七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