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只求,无愧于心
说完,太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青禾,你去,让人查一查怀瑾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都遭遇了些什么。还有吕家,哀家要知道他们这几年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青嬷嬷:“太后,事无巨细,这未免……”铺的太广了。
“照哀家说的做!”
青嬷嬷心里有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是。”
……
慈安宫内的对话,淹没在渐渐蒸腾的暑气中。
而此时,正沿着长长的宫道,稳步向宫外走去的赫连峥,心中亦是思潮翻涌。
方才太祖母那剧烈的咳嗽和不正常的潮红的脸色,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了解太祖母,若非实在难以忍受,绝不会在人前如此失态,尤其是不会在他面前显露脆弱。
他脚步未停,却在某一刻,仿佛心有所感,蓦地回头,望向慈安宫那巍峨的殿宇飞檐。
升到正中的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光芒太盛,他不得不微微眯了眼。
阳光下,那一片金碧辉煌镀上了一层亮色,屋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不知为何,就有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头泛起,但一时之间又抓不到线索。
赫连峥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前行,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拉出一道孤直而坚定的剪影。
盛京的天,也是时候该变变了。
……
商蕙安起身时,已近晌午。
夏日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室内,已经带着几分滚烫的暑气了。
紫苏侍候她梳洗罢,便捧来一份描金的帖子,“姑娘,这是裴家大夫人冯氏遣人送来的。说是她娘家哥哥要办四十五大寿,大办宴席,特意给您也下了帖子。”
紫苏撇撇嘴,“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冯家跟您八竿子打不着的,还不是借着裴家姻亲的由头,竟然把帖子送到您手上来了。”
“她这摆明了是想借着由头收份厚礼,还想在您面前摆摆裴家大夫人的谱!裴家老太君还在呢,她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商蕙安接过那帖子,触手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工整,透着股刻意雕琢的富贵气。
她目光淡淡扫过,并未见多少波澜,裴大夫人为了她兄长的寿辰,可真够下本钱的。
不过,为了误导别人,她乐意没写上冯大寿辰的事,全都是以裴家的名义进行的。
还真是摆了一出好戏,不去看就可惜了。
“去。”商蕙安合上帖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为何不去?既然人家盛情相邀,我们备礼上门就是了。若是错过一出好戏,岂不可惜?”
紫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裴家这是有乐子瞧,姑娘想要亲自去看看,冯氏能唱出什么戏来。
她连忙应下:“是,婢子这就去准备贺礼和那日出门的衣裳。”
商蕙安微微颔首,走到窗边的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沉吟片刻,又将银朱唤了进来。
“姑娘有何吩咐?”
“银朱,你去打听一下淮阳王府的消息,”商蕙安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不必太过深入,只打听打听近些年,淮阳王府后宅女眷的状况,尤其是侧妃、妾室这些。”
银朱愣了下,随即联想到李梦婷。
姑娘嘴上说着李家的事与她无关,可到底还是心软了,不忍见那李梦婷懵懂无知地跳入火坑。
她看着自家姑娘平静的侧脸,心中既感佩又复杂。
“是,奴婢这就去办。”银朱没有多问,领命退下。
……
淮阳王府虽是天家宗室,但这位王爷素来行事不甚检点,后宅阴私在京城某些圈子里并非全然密不透风。
银朱心思活络,手段也巧,稍加打点,便从一个专为王府后宅采买些胭脂水粉、零碎物件的婆子口中,撬出了不少消息。
消息传回听月小筑时,已是午后。
“……那婆子说,光是这三四年里,淮阳王府里,有名有份的侧妃,就‘病逝’了两个!”银朱附在商蕙安耳边,低声回禀,越说脸色越是难看。
“都是年纪轻轻,进门时还好好的,不出一年半载三五个月的,便缠绵病榻,然后药石罔效地去了。”
“至于身份低些的侍妾,还有一些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悄无声息就没了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王府里讳莫如深,下人们私下都说淮阳王……邪门得很。”
商蕙安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那王府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李墨亭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为了自己的前程,根本不在乎亲妹妹的死活?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升起。她与李家已无瓜葛,李梦婷是死是活,按理说确实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干预。
可她是个医者,见过太多生死病痛,深知生命的可贵与脆弱。明知前方是死路,却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被人亲手推下去,她做不到。
医者父母心,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良久,商蕙安轻轻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与寒意尽数吐出。
她抬眼看向银朱,眸色清明而坚定:“让人给李梦婷送个消息。就说淮阳王府后宅不宁,近年多有年轻女眷‘病故’,让她……慎重考虑其兄提议。”
顿了顿,又补充道,“消息传递得辗转些,务必撇清与我们这边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