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婚宴
第34章婚宴
涂月初一。沈煜秋身着白色锦绸嫁衣，这嫁衣的面料看似是白色，但当阳光照耀时，却能隐约泛出五色耀彩之光，袖口用银线盘绕着五只腾空出世的青鸾鸟，数米长的裙摆像鸾鸟的尾羽一般垂在地上，随着沈煜秋的举止行动而熠熠生辉。
她由着楚宴之派来的嚒嚒在她发间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接着小心翼翼地将通体银白的青鸾展翅九珠冠戴在她头顶，银白的尾羽高高翘起，整个发冠华贵又不庸俗，造型轻巧却有分量。
沈煜秋红唇略张，微微仰头，任嚒嚒为她上妆，长长的睫毛在她嫩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待她睁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红唇娇嫩饱满，如同一颗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眉稍用远山黛描绘出上扬的趋势，眼角一抹嫣红，一双杏眼仿佛两湾春水，被那抹嫣红衬得娇嫩妩媚。
她抿了抿口脂，轻声向嚒嚒道谢。嚒嚒是相府过来的老人儿，自然明白这可是未来主母，于是连道不敢，并劝慰沈煜秋放宽心，不必紧张。
沈煜秋虽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女，但也从未瞧见过这种布料和发冠，她瞧出了楚宴之为她下的功夫，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在心间。
楚宴之确实为她下了大功夫，煦宁王朝一贯追求的是以无为本，清新淡雅的境界，故而以白色为尊，嫁衣的面料是他早些年在祭天大典上见皇后穿过，因头次见到此种看似白色，实则五色耀华的布料，便翻阅了典故出处，得知是前朝一制衣名家费尽心力、精力交瘁，才做得这种布料，世间仅存几匹皆在宫内。
在为沈煜秋准备嫁衣时，楚宴之便想起了这种布料，他觉得这东西用来衬他的妙之，正正好好，于是便去向皇上要了布料和十二位宫内最好的绣娘，绣娘们经过三天的不眠不休，终于将这嫁衣赶制了出来。
沈煜秋手中轻抚着嚒嚒塞给她遮面用的羽扇，这把孔雀大明羽扇尊贵异常，据说是当年太上皇选用了整个皇家园林里，每只孔雀身上最美的一颗羽毛，合而成扇，为当年的华贵妃所制，不知怎的如今会到了自己手里，怕是宴之又废了不少功夫，沈煜秋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沈老夫人慢慢走进了房间，沈煜秋见了奶奶，面上一喜，不顾头顶沉重的发冠和身上繁缛的华服，便要去扶着奶奶。
沈老夫人素日话极少，却是真心疼爱沈煜秋，沈煜秋年幼丧母，如今便由奶奶代替母亲送她走出闺房，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走出这个家了，心头酸涩难惹。
沈老夫人只是笑着，声音有一丝沙哑：“妙之，我们走罢。”
沈煜秋挽上奶奶的臂，二人不作声，只一步步向府门方向走去。
沈璧君正等在府门口，强忍着不舍，一张老脸憋得泛红，却只生硬地吐出几句：“以后有事就回娘家来，别信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家不兴这一套，他若敢负你，我……”
沈煜秋知道父亲不擅长在此等公共场合表露真情，她握了握父亲的手，含泪向父亲和奶奶拜别，轻声道：“妙之这便嫁出去了，请您放心。”
沈璧君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走下石阶，走向同样一袭白衣，宛若谪仙的楚宴之，沈煜秋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那样清晰。
沈璧君将女儿的手放入楚宴之手中，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只憋出来一句：“交给你了。”
楚宴之向官职低他一截的沈璧君行了大礼，说了句多谢，便引沈煜秋上了马车，带她回家。
围观之人成千上万，半个王城的人都堵在相府附近，都想着一堵楚相大婚的风采，更好奇这神仙一般的楚相到底心仪什么样的女子。
待沈煜秋下马车，以孔雀明王羽扇遮面，款款走到楚宴之身边，二人皆是一身华贵白衣，墨发飘扬在风里，如同神仙眷侣，不由得让人看痴了，一孩童嗓音稚嫩：“原来只有神仙姐姐才能配得上神仙哥哥呀……”
沈煜秋听了暗暗发笑，扇面下的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面容虽被羽扇遮住，众人望着她与楚相入府的背影，揣测此等翩跹身姿，柔情绰态，又与楚相相配，定是与世绝伦的女子。
踏入府门，只剩楚翘和几个仆人在候着，沈煜秋心中有些诧异，扇面下的眼睛偷偷摸摸地露出一只来，带着疑问瞄向楚宴之。
楚宴之眸中带笑，低头说道：“你年岁小，怕你会怕生，于是只邀了几个与家里相熟的亲友前来，已在后院候着我们了。”
沈煜秋长吁一口气，依旧是掩着面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不能说话呢，紧张死了。那夫君我们现在不去后院呆在前院要做什么呀？”
楚宴之被她一声夫君叫得心头一动，眼角眉梢的笑意荡开，继续低头贴着她说悄悄话：“今日我们在前院一同撒下种子，携手种下一颗合欢树，以后的日子便会如树一般繁茂昌盛。”
沈煜秋秀眉拧起，弱弱地说了句：“可我不晓得怎么种树啊……”
楚宴之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他贴沈煜秋更近，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没关系，我们只管撒在地上，稍后会有仆人偷偷种好的。”
沈煜秋点了点头，心里赞叹楚相不愧是楚相！此等智慧甚合她意！
于是二人开开心心撒了一地种子，然后手牵着手走进后院。
亲友宾客已等候多时，门开了，二人缓缓而入，楚宴之仿佛谪仙下凡，君子如玉，沈煜秋以孔雀明王扇遮面，华贵的裙摆高洁端庄，姿态风流，众人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双璧人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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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楚宴之未曾饮酒却一直推脱自己已醉，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他只想快些入了夜，好看一看他的小妙之。
将二位新人送入洞房时，亲友宾客皆面带喜色，唯有祁镇皱起了眉头，楚相仓促成婚，他总觉得这位女子的背影在哪里见过，抬头望去却和楚翘对上了眼神。
近来他们二人忙于各自府内喜事，甚少相见，见面后看见二人一切安好，不由得相视一笑。
楚翘为父亲和沈煜秋的婚礼马不停蹄地忙碌了三天，人都憔悴了不少，此时看着祁镇的脸，突然就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