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受骗
第67章受骗
楚翘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如意所说的兄嫂当心,并不是指我和祁镇将军,而指的是祁铀和阿释娜公主!”楚宴之点点头给予肯定,“翘儿说的没错。”
楚翘猛然想起了前世时,北漠使者探访煦宁,而后不久,便传出了凉州与北漠结为联盟的消息,皇帝早已对祁镇的赫赫兵权有所防备,因着凉州阿释娜公主嫁入祁家,他担心祁家和凉州勾结,于是皇帝想借阿释娜做文章,却被祁镇几次三番挡了回来。
而端王却将皇帝与祁家的分歧记在了心里,后来祁镇出兵镇压凉漠大军,离开了永乐城。祁铀负责押运第二批粮草,晚祁镇三天出发。
但正当祁铀准备出城时,端王写密信上奏,说祁铀身上有与凉州往来的书信,皇帝借题发挥扣下了粮草和祁铀,让祁铀交出阿释娜公主做人质,以阿释娜公主在凉州的号召力,绝对高于凉王,而祁镇抵死不从。
祁铀早已提前将阿释娜藏好,咬紧牙关绝不松口,皇帝恼羞成怒,将祁铀以叛国通敌罪打入天牢,前世此时大皇子二皇子已倒,端王接手了一应事务,端王来到天牢告诉祁铀,若是他一日不交出阿释娜,祁家便是满门罪臣,属于祁家军的第二批粮草绝对到不了前线,祁镇是断然回不来了。
一边是兄长,一边是夫人。
锥心之痛。
当晚,祁铀咬破手指以血书一笔一画地在天牢墙上认了罪,一口咬定是自己写的信,偷取了祁镇将军的情报,他知自己定是等不到祁镇回来了,于是一力撇清祁镇,想保祁家军周全。
墙上暗红的血书笔力苍劲,字字诛心,毫无颤抖恐惧,反而慷慨从容,祁铀最后写道:“望陛下速发粮草支援祁镇将军,方能阻止北漠与凉州来犯,保我朝太平安宁,盛世长安。”
随后祁铀仰天大笑,血泪两行,口中念着兄长和阿释娜的名,一头撞死在了天牢东南侧最阴暗的牢房里。
端王骗了他。
祁铀不知,他被暗中地抓入天牢后,第二批粮草早就被送去了前线,比他们原本的行军速度还要快上几天。
皇帝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要制衡祁家。但祁镇乃民心所向,又战无不胜,江山本就仰仗他来守护,故而断不能真的杀了祁镇和祁铀,皇帝只不过是想略施手段,逼祁铀交出阿释娜,如此一来,祁家便是和阿释娜公主,和凉州反目,祁家从此便没有了投敌的可能,才能更好地为皇帝所用。
而端王看似温和,实则狠毒,他想借着皇帝与祁家的隔阂,杀了祁铀和阿释娜来向皇帝邀功取宠,与三皇子争一争太子之位,于是这才隐瞒消息,逼死了祁铀。
随后端王又在城中散布消息:祁铀为了阿释娜叛国,已于天牢中认罪自尽。大街小巷皆是一片哗然,众说纷纭,百姓们只知道祁镇是保煦宁一方平安的战神,却对祁铀不甚了解,只当祁铀被阿释娜那出身蛮荒之地的妖女迷了心智,竟要卖国求荣,故而每人都要骂上几句祁铀。
阿释娜虽被祁铀藏在民间足不出户,但如此举国哗然的消息,又怎能不知?
阿释娜听闻祁铀的死讯,径直晕倒在了地上,醒来发现竟是真的。阿释娜肝肠寸断,痛得彻骨。
她自嫁入祁家,本还心怀疑虑,怕祁镇和祁铀打起凉州的主意,但没想到祁铀以诚相待,掏心掏肺地对她好,性情又憨厚耿直,一来二去,他们其实早已相处出了感情,不过碍于国仇家恨,阿释娜从未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只是默默尽到妻子的责任。
祁铀对她是一见钟情,那样骄傲的小公主,那样美好的小公主。凉军退败,她站在城楼上举着剑准备自刎,眸子却依旧骄傲地睥睨着他的那一刻,祁铀就爱上了她。
祁铀一直小心呵护着阿释娜脆弱又骄傲的心,将阿释娜用心娇宠呵护,阿释娜就算不是凉州的长公主,却也还是他祁铀的小公主。
祁铀醉后曾说过一句醉话,“夫人,你一笑,便是要我的命,我也愿给你。”阿释娜当时掩饰住自己心里的喜悦,佯装板着脸教训他,“净胡说八道!再胡说晚饭别想吃了!”祁铀赶忙卖乖讨好道:“夫人最好了!”
彼时甜蜜,此时痛。
阿释娜坐在镜前,抚摸着手中的一根枯枝,细细地端详着,好像看不够一般。
这是新婚夜时,祁铀酒后跌跌撞撞地去院里偷折的,花全谢了她也舍不得扔,从将军府走时,祁铀为她收拾好了所有行囊,而阿释娜只额外带了这一根枯树枝。
皇帝四处搜捕阿释娜,此时出城太难,于是祁铀将阿释娜藏在民间,将府内暗卫倾数派出,隐藏在阿释娜隐居的院落四周,确保了万无一失后方才去支援祁镇。
祁铀和阿释娜分别时,依旧是笑着对她说,“待我和兄长凯旋归来,陛下便会重新相信我们祁家的忠心,届时,我来接夫人回家。等我。”
阿释娜故作轻松,墨绿色的眸子却一刻也舍不得从祁铀脸上挪开,嘴上说着:“笑得那么难看,早去早回吧。”
一去不回。
祁铀身死,阿释娜已没有了独活的念头,于是日日埋伏在端王府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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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释娜在第三日终于等到了端王和楚翘,她飞身跃起,试图将匕首送入端王的胸膛,端王等的便是这一刻,他暴露行踪多日,又散布了消息,就是为了以自己的性命引出阿释娜,当真是野心勃勃的角色,他是如此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愿以性命为诱饵,阿释娜果然上钩。
两侧的四名暗卫暴起,瞬间将长枪齐齐扎进阿释娜的腹部,楚翘前世就这样看着阿释娜被四杆长枪穿透,她的血喷涌而出,白衣顷刻便被染红,大口大口的血从她口中涌出。
阿释娜满脸泪水血痕,她却不顾喉咙中的血水,痴痴地笑出了声,喉咙里破碎不清地唤道:“夫君……我……来陪你了……”
端王的指尖被迸溅到了一滴血,他皱起眉头,厌恶地以方巾拭净血迹,楚翘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数月后,祁镇凯旋归来。
祁镇安然无恙,祁家军安然无恙,连端王都安然无恙。
死的只有一个祁铀和一个阿释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