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黄雀
第105章黄雀
翟冉冉何曾见过如此翩翩公子?眼神里满是惊羡,又听说端王已被流放至北境,心中大喜。“公主,我们该上路了,不好耽误楚相……和祁镇将军太多时间。”拓跋泓的口中甚至都不愿意出现祁镇的名字,祁镇对北漠的影响可想而知。
翟冉冉解下腰间的一块铜牌,上面以古篆刻着一个“翟”字,她将这块铜牌塞入端王的手中,告诉他,若是来了北境,有此令牌,无人敢伤他。
端王温柔一笑,“救人本是由心而动,哪里需要什么报答,公主不必如此。”
风吹动端王鬓角的青丝,翟冉冉看着楚宴之和祁镇不耐的脸色,果断地将令牌塞入端王手中,嫣然一笑。
拓跋泓小心地将小公主抱上马,翟冉冉看了楚相一眼:“我们走吧!”
楚宴之能算人能算天,却独独算不了这女子的情爱,来得突然,一来便是天雷勾地火,竟将北漠王室的铜牌拱手让之。
端王和几个随行的士兵走远,翟冉冉的一双眼睛却好似黏在了他身上。祁镇和楚宴之面色不善,祁镇本就厌恶端王挖墙脚这种小人行径,但端王此番流放北境是陛下旨意,断然不能在路上有丝毫意外。
祁镇以为待端王到了北境,到了祁镇的地盘,就此可以下手将他一了百了,免得再生事端,结果他竟为自己找好的出路,真不愧是前生隐忍多年的最后赢家,果然心思缜密,逻辑清晰,无论到了何种境地都能环环相扣地生出主意。
楚宴之想的却是该如何对两个女儿交代,他知道若不是端王,楚翘断然不会与从小要好的妹妹楚婉反目,端王一心算计,又为人狡诈,如今好不容易让如意得了机会将他流放,他竟在楚宴之和祁镇眼皮子底下为自己谋了份出路。
接下来的一路又是皇帝亲派的人,要监视端王到北境,一路没有机会下手,待到了北境,有了这块令牌,端王说不定还能成了北漠的上上宾。
祁镇和楚宴之吃了个哑巴亏,越想越恨,这一路上连带着对翟冉冉也没什么好态度,反正北漠和煦宁的关系已经基本崩塌了,北漠大将悉数死在祁镇的长剑和枪下,此时做出温和之态才是虚伪。
百姓们手中的菜叶子向端王扔了过去,有楚相和祁镇将军在,他们虽痛恨北境蛮子多年,但也不敢造次,眼下正好端王救了北漠小公主,百姓的怒火便悉数转移到了端王身上。菜叶子砸得端王满身狼狈,却还要往出城的方向走去,“祁镇,楚宴之,今日耻辱,永生不忘,如今你们再也无法动我,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为我今日的耻辱付出代价!”
入城后,小公主和一众随从去了驿馆歇息,而拓跋泓等人则跟随祁镇和楚宴之,前去皇宫觐见皇帝。
楚宴之和祁镇将人带到宫门处与大内监交接人手,随后一同出宫。
二人面色微沉,祁镇径直跪下,开口道:“当真是我大意了,我注意到那刺客出手并非杀招,速度极快,本以为是民间有痛恨北漠蛮子的剑客,又见此招只能伤人,不会杀人,便存了心思想让他们吃些苦头,根本无意阻拦,不成想竟中了计,坏了翘儿和如意的一番谋划,此事都怪我。”
楚宴之叹了口气,面色如常:“起来。”
祁镇目光如炬:“待我亲自向翘儿和如意请罪,她们二人处心积虑地谋划,却被我坏了事。待北漠使者回北漠时,我愿亲自领命,护送他们至北境,再亲自诛杀了端王。”
楚宴之见他不起,于是便伸出一只手便将祁镇扶了起来,“端王一向擅长以女人谋事,其人阴险卑鄙,又能屈能伸,若是在乱世拨弄风云,无异于当代奸雄,而你一向光明正大,性格刚强,与他本就不是同一路人,被此等玩弄心术之人算计了也算正常,此番端王消息确实灵敏,他在朝中必已谋划多年,消息得到的竟比你我二人更快。就连我也被他摆了一道,他若为王,定是一代玩弄心术的好手。”
祁镇面上满是愧疚:“我一想到我坏了翘儿和如意的谋算,便心里自责不已,这一路上几乎想将翟冉冉刺死。”
楚宴之拍了怕他肩膀:“不可,你既不能杀了翟冉冉,也不能回北境杀了端王。”
“为何?从前端王又苦心笼络了众多人心,我怀疑就连军中也有他的耳目,不然消息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此番他明目张胆地救下翟冉冉,向北漠投诚,日后对我朝可是大祸!”祁镇咬紧牙根,恨恨地道。
“你太年轻,祁镇。此番端王在街上闹出这么一出,皇帝必然已经知晓,一定会加强人手保护,你杀不得了。我们只须如实告知皇帝,让他知道端王的消息来得比我们还快,示意他端王在朝中军中耳目众多,皇帝疑心深重,届时给身在北境的端王打上一个乱臣贼子的标签,我们再动手,就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皇帝。”楚宴之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祁镇却还是有些犹豫:“万一端王并不想伪装自己,一到北境就直接持令牌向北漠投诚,北漠王室的铜牌一共也不超过十块,端王一旦投诚,必定会被保护起来,他若身在北境边疆,我倒可以动手,可他一踏入北漠,我可就无法再拿他如何了,我这张脸凡是到了北境,化成灰也会被认出来,届时我们应当如何?请父亲大人指教。”
楚宴之被这声扭捏的父亲大人,喊得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远方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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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镇顺着楚宴之的目光看去,一片火烧云染红了天空,艳丽之极,像开得最盛的花,随时将要走向衰败。
祁镇听见楚宴之清冽的声音传来:“你可知道,方才在街巷间,我为何冷眼看着翟冉冉那小丫头将令牌交给端王,却毫不在乎?”
祁镇摇头,他心下也很是疑惑,以父亲大人的谋略,只会在端王之上,为何却没有任何反应,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