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致命裁决》(39) - 外国畅销悬疑推理小说荟萃 - Fiberead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三十九章《致命裁决》(39)

林中散步

米兰达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向父母隐瞒发生的事情。他们下班回家后,肯定要问她昨晚去了哪儿。她心里由于受到太大的打击而痛苦不堪,所以,如果什么都不说,是要下非常大的决心。但是,她必须这样做。无论她多么渴望安慰,也必须保持沉默。不能跑到妈妈的裙边诉苦,再也不能。除了让父母认为她是带着哀伤回美国以外,不能让他们看出她要计划做任何事。一定不能让父母卷入她所计划的任何事中。

如果要做什么事,就由她独自完成。

她穿上母亲打过蜡的旧夹克,出去散步,好让脸颊有点血色。风很大,可以看到田野上的云影互相追逐。树木被风吹弯了腰,不停摇摆,阳光从云层后面时不时闪耀一下。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和谢莉会骑着她们的小马出外狂奔,跳过壕沟,匆匆穿越田野,迎风骑上山顶,回到家时,已是一身泥浆,脸色红润又筋疲力尽。她们的母亲会为她们沏茶、烤面包,然后,她们会倒在沙发上,想着要去清洁马具,但往往会在室内闷热的空气中沉沉睡去。

离开河流朝树林走去的时候,米兰达想,这真是美好的童年。当时,我们既疯狂又天真。我们从来不害怕恋童癖者、强奸犯或者现在的父母所担心的其它恐怖事情。我们确实想象过暮色中会出现恶魔,但妈妈告诉我们,它们不是真的,这里没有什么会伤害我们。

她任凭自己的双脚把她带离河畔,朝着她们小时候骑马的树林走去。这是一片广阔区域,方圆几百亩,里面的土路、小径和鹿、獾、狐狸走出来的狭长小道纵横交错。她和谢莉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骑马、野餐、玩捉迷藏,观看湖泊和沼泽里的野鸭。

她来到几座荒芜不堪、杂草丛生的混凝土建筑面前,这是战时英国皇家空军(raf)机场的遗迹。男人们飞离这里去杀德国人,用燃烧弹一晚烧死几千人,他们是恶魔吗?不是,他们获得了勋章。他们是和爷爷一样的普通人。他们杀死敌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

她找到了那个被人遗弃的蓄水池,站在那儿,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她听说,溢出的飞机燃料和跑道上的油污会排放到这里,浮在水面,最后被捞出来,以免污染土地。如果谢莉当初没有救她出来,她已经腐烂在池底污泥中,成为一具油腻的尸骸。她打了一个哆嗦,把从母亲那里借来的打蜡夹克衣领翻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手套。

现在,蓄水池四周装上了倒刺铁丝围栏,是事件发生后那位农夫搭建的。不过围栏建得很不结实,还没有周围生长的荆棘所起的阻碍作用大。她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来回摇动一根木桩,把地上的桩眼弄大,直到可以用手把它取出来。她在另一根桩上也如法炮制,然后,把围栏放在地上,跨过去,看着下面乌黑、肮脏的水面,她就差点死在那个地方。她又想起了那时的恐惧,她极度恐慌的小马的击水声和嘶鸣声,对淹死的恐惧,对拖她出来的谢莉不可抑制的爱与感激。一切像是发生在昨天。

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听着狂风在头顶上方的树梢间呼啸,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方肆虐。然而,她知道这些树木并不总是空荡荡的。孩提时,她和谢莉想象着国王和骑士,歹徒和警长们在这里决斗。谋杀与强奸并非最近才有。她不清楚有多少具尸体躺在她脚下的腐叶土下面,普通人被他们的敌人逼得忍无可忍,只好杀掉他们,然后,把他们埋在这里,不为人所知,也不露任何痕迹。他们都是有家人的真实的人,正如谢莉和我一样。

她坚定地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田野,朝父母家走去。太阳徐徐沉入西边钟形山上的一片山毛榉树后面,在田野里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在太阳没入一条紫色的云带时,米兰达伫立了片刻,看着白嘴鸦在树上飞翔、滑行,发出嘶哑的呱呱声。在这里,她感到自己很强大,也很纯洁,而在城市里却没有这种感觉。

强大,但是非常孤独。她独自站在渐浓的暮色中,直到看到下面马路上母亲的车灯,她刚下班回家。

萨拉回到家,在火炉前摆好鲜花,然后,开始猛做家务。到下午3点左右,她的厨房和浴室已经闪闪发光,每一块地板都用吸尘器清扫了一遍,每一处台面都拭去了灰尘,擦得锃亮。房子里散发着松木的香味,萨拉站在客厅里,身后的扶手椅上,放着一大堆裙子、裤子和t恤衫——左边放的是皱巴巴的衣服,右边放着的是熨好,叠放整齐的衣服。在萨拉手上的熨斗里,蒸汽发出巨大的嘶嘶声。

萨拉面对挫败从来都不会服软,这次也不例外。她正在努力解决的问题,恰好是她想要的胜利。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鲜花绚丽夺目,显得充满生机而又光芒四射。她看着花儿,既感到开心,又感到羞愧,脸上泛起了红晕。不过,她已经丢掉了特里送的卡片,也没有打电话感谢他。打电话说什么呢?是的,他在调查中做了手脚,但这不是她想要谈论的。她打电话又能让事情如何发展呢?

她和鲍勃的朋友中,有些离了婚,就萨拉目前所见到的,每次分手带来的都是痛苦。心酸、眼泪、麻烦、卖房、艰难——通常会使一对伴侣的生活标准明显、迅速而持续地降低。每次,她都会想为什么?人们怎么这么傻,看不见他们正在失去什么吗?

她多年前的离婚不包括在内,那会儿他们自己还是孩子,身无分文,凯文是个不负责任的恶棍。不过,后来离婚的朋友们,都在房子、孩子和事业上投入了很多。萨拉认为,婚姻无非就是为了这些。可是,他们最终把所有这一切都抛弃了。心灵受伤的妻子和丈夫坐在这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她讲述自己的故事,然后把擦湿的纸巾扔进火炉,而现在的火炉边,特里送的鲜花正闪耀着光芒。萨拉此刻意识到,每一次听他们诉说,她都没有抓住要领。她不明白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非常明白什么是痛苦、不幸和背叛。她以前不理解的是,人们为什么会置身其中。

人们之所以抛弃自己的家庭,不是因为感觉厌烦,受到虐待或不能忍受伴侣的脏内衣;那只是提出分手的一个理由——甚至都算不上正当理由。他们之所以会离开——彻底破坏多年来建立的一切——是因为他们爱上了别人。

就是那样强烈而简单。正如书中所说,爱是一种病。它使人们如此沉迷,如此开心,又全然自我陶醉,所以,会如同青少年一样摧毁一切。

熨斗的蒸汽声嘶嘶作响,萨拉注视着鲜花想着,我可能也会那样。昨晚要不是感觉不舒服,我肯定会与特里做爱,我很想那样做,他也想,他的舞跳得如此轻盈自如,但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首先是一夜情,然后是一系列匆匆忙忙的秘密约会,一直担心被发现,担心事情曝光。这不是我想要的——毕竟他很自由,是带着两个小女孩的鳏夫,我也会关爱她们,还有西蒙和艾米丽,哦,他们差不多长大了,可以来拜访我的新家,这个新家会充满生命力,充满爱与色彩……

“嗨,妈妈,我们回来了。”

两个又脏又臭,涂着油漆的全球抗议者踉踉跄跄地走进客厅,开心又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她十七岁的女儿艾米丽穿着某款前陆军军装,衣服有些破损,上面涂满紫红色的幻彩荧光油漆口号——无疑是为了特别伪装——萨拉看见,她的头发是翠绿色的。拉里懒洋洋地坐在她旁边的地上,与她十指紧扣。他留着小胡子,梳着马尾辫,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军靴和老式皮夹克。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闪耀着纯粹的幸福光芒。

“你在电视上看到示威的场面了吗?”

“场面非常壮观,那些讨厌鬼说有三十万人,可实际一定差不多快一百万人了。到处是横幅和音乐……”

“你简直无法移动……”

“人们从欧洲各处赶来——甚至还有人来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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