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
磕头
周六,阳光明媚。
鱼漾领着自己的父母和男朋友回了仰州老家。
江南小镇,青砖灰瓦,流水潺潺,飘扬拂柳,无不构成一幅清新婉约的水墨画。
鱼漾挽着鹿鸣走在前头,鱼韵挽着范行之走在后头,鱼韵左右欣赏风景,叹道:“悦悦,你长大的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对呀,我特别喜欢这里。”
走过一整条街,到尽头的地方,有一家面馆,面馆外挂的旗帜上写着“漾漾面馆”,不用猜,那便是鱼漾养父的面馆了。
半下午,店里没客人,面馆门口,两中年男人各躺在两张躺椅上小憩,脸上还盖着张报纸。
鱼漾用方言喊了两声:“嗲嗲,大大。”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人呼得一下就坐起来了,看了看对面的几个陌生人,一对富有气质、脸上笑盈盈的夫妇,闺女还挽着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
两人站立起来,微微点头,同样笑意盈盈:“你们好,你们好,是漾漾的父母和男朋友吧。”
“对的。”鱼漾又分别介绍说:“这是我鱼爸爸和闻伯父。”
忽然,鱼韵夫妇跪了下来对着鱼建国磕头,鱼韵含泪道谢:“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女儿,谢谢你们不遗力余地培养她,把她养得如此的美好善良。”
鱼漾和鹿鸣互看了眼,无比惊讶,没想到他们一见面就行跪拜之礼。
或许,他们早就想好了一见到恩人就要跪拜,行最高之礼。
身居高位却常怀善意,拥有感恩之心,比起膝下黄金,他们更想表达对恩人的谢意。鹿鸣肃然起敬,打心底敬重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
这一幕,鱼漾也将永生难忘,虽然父母对她成长有被动的缺失,但这一跪让她明白,她其实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鱼建国懵了两秒,他听说过鱼漾亲生父母的家庭,总结来说个个都不普通,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为表谢意跪在自己前面。
短暂懵了下后,鱼建国和闻国强立马扶起这对父母,鱼建国道:“快起来快起来,受不起,受不起呀,也怪我,我以为车上那对男女是漾漾父母,不然我肯定帮她找家人。”
范行之:“你们,我们,都是家人,都是家人。”
“快坐快坐。”闻国强把外面四方桌下的椅子移出来,邀请他们坐下。
鱼建国去里面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子和一壶温茶出来,依次给他们倒上茶,并道:“我就说漾漾这孩子生来带财,原来本就出生在富贵之家啊。”
坐在鱼建国旁边的闻国强碰了他一下,纠正:“叫悦悦!”
“哦,对对对,悦悦,悦悦。”
范行之笑笑说:“漾漾也行,悦悦也行,都是咱闺女。”
鱼漾已经通过特殊通道,恢复了鱼清悦的身份。
“那行,我们确实也叫惯了漾漾,一时改不过来了。”鱼建国继续说,“当年我把她带回来,家里其实挺穷的,我去买了彩票,选的号码与救回漾漾的日期有关,结果还真中奖了,中了几十万。”鱼建国指着身后这个面馆,“就买了这个店面开面馆,和后面两层小商品房,这才勉强供起两个孩子。”
鱼韵:“哪有,运气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你们的善良和勤奋,还对两个孩子无私奉献,我真的无比感谢你们,你们是悦悦的再生父母。”
鱼建国看着鱼漾,满是欣慰地说:“我们更感谢悦悦,这二十年来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希望,真的跟个天使一样。”
又转过去看向鱼韵夫妇,叹了口气自责道:“就是跟着我们吃了好多苦,她有音乐天赋的,就是我们没有足够的钱好好培养她。小时候她看到电视里拉大提琴的姑娘就特别向往,也想学,去机构问了价格,她听到那价格就拉着我走说自己不喜欢大提琴,说自己就是一时兴起。唉,后面就选了钢琴,钢琴她也不要贵的,说能弹就行,就买了个便宜的二手的,跟宝贝似的用了二十年。”
说到这时,鱼建国抹了下眼角:“是我们耽误了她,我们也不懂给她规划,认知太有限,本来她可以更好的。”
鱼韵听了,拉着自己女儿的手,眼里泛着心疼,她明明有一个拉大提琴的妈妈。还有她哥,为了能让他好好学钢琴,奶奶给他配了一百多万的钢琴,还被他划了几道痕,而这些可都是妹妹小时候渴望的东西。
鱼建国继续道:“我们这种关系也给她带来很多异样眼光…”
鱼漾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爹爹我饿了,可以给我们下几碗面条嘛。”
“上家里来了吃什么面条,我去买点菜做饭吃。”闻国强起身想去买菜。
范行之手往下挥:“别别别,我们就想尝尝悦悦从小吃到大的面条。”
“那行,我去下几碗面,炒几个浇头,漾漾爱吃银鱼炒蛋的浇头。”说完,闻国强就去厨房忙碌了。
范行之:“辛苦您了。”
留下鱼建国陪他们一家,聊聊鱼漾小时候有趣的事情。
本来范行之想用金钱答谢鱼建国对女儿的救命和养育之恩的。
鱼建国却摆手拒绝:“真的不用,我本来存了点钱供漾漾去英国念书的,这下看来也用不着了。我和她大大平常也没什么花销的地方,守着这个面馆就知足了,她有空能来看看我就很开心了。”
鱼漾毫不避讳地挽着鱼建国的手,头靠在他肩上:“当然了,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好爹爹、好大大。”
这依靠的动作自然又有爱,范行之看着都羡慕,不过也说明他对自己女儿一定很好,才有这么深的感情建立。
随后,他们又一起去鱼漾居住的房子,鱼漾走在前头,两手分别牵着范行之和鱼韵,后面跟着鹿鸣,他左肩背着鱼漾的包,右手提着鱼韵的包。
鱼漾是女孩,她一个人住一整层楼,不大也不新,就两室一厅,尽管她现在不常住,里面也是干净整洁的,她的所有东西都保证得完好。
鱼韵一眼就注意到了朝南那个房间的门上挂了一张泛旧的粉色手绘卡片,上面还画了一个皇冠,皇冠下面写了几个大字:公主的城堡。
鱼韵走过去摸了摸这卡片,笑着问道:“是悦悦自己画的写的吗?”
“我可没那么臭美,是很小的时候,我那个当医生的哥哥为了讨我欢心给制作的卡片啦。”鱼漾跟着走过来,开了卧室的门,“爸爸妈妈,我们进来看。”
进来之后,鱼漾就把她小时候的照片都搬了出来,鱼韵和范行之坐那看得不亦乐乎,回味那错过的二十年。
鹿鸣和鱼漾站在他们身后,趁他们看照片的功夫,鹿鸣这才悄悄用食指勾了勾鱼漾的小拇指,在她耳旁轻声说:“悦悦在我心里永远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