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

无助

除夕夜,松湖疗养院，走廊寂静。

有些人被家属接回家过春节了，疗养院工作人员也少了一半,鹿琳也让她的护工回家过年了。

虽然冷清,但鹿鸣还是点了不少菜,毕竟除夕。

可鹿琳一点胃口都没有,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鹿鸣一个人坐那吃饭，半个小时前是一碗饭,现在还是一碗饭，泪也从鼻尖滴落至没有半点热气的米饭之间。

“阿鸣，过来吧,陪妈妈聊会天。”鹿琳的气息很弱很弱，弱到尾音都模糊不清。

鹿鸣放下碗筷，背着鹿琳抹了抹眼角的泪，再转身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灯..关了,妈妈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好。”鹿鸣伸手至床头的灯的开关处,最后再看了妈妈一眼，她的眼眶开始泛泪。

“关吧。”

“咔嚓”一声,灯被熄灭,屋子里漆黑一片,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安静半分钟后,鹿琳道：“阿鸣。”

他哽咽出声：“嗯。”

“如果你不想认宋运明,那就不认，妈妈不强求你。”

“好。”

鹿鸣手伸进那冰冷的被窝里去寻找母亲的手，找到再握上,而她的手却慢慢没有了温度，手心还带着黏汗。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黑夜里，他在无声落泪。

“你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嗯。”

“你去跟漾漾表白吧，不要什么都隐藏在心里。”鹿琳声音极其虚弱，她是在用尽全力说话，“妈妈替你确认过了，她喜欢你。很早之前我就发现漾漾喜欢你，上回那音乐剧门票，其实她是通过黄牛高价买的票，买那票的钱都高于她的出场费。妈妈也年轻过，懂小女生的心思，她也想让你关注她，想让你看到她的另一面。”

“好，那你...”鹿鸣吞咽了一下，调整了下呼吸，“那你一定要坚持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嗯。”鹿琳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能都过不了今晚，现在已经是在使用最后那点力气说话了，“漾漾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谁和她在一起都会感觉幸福。她要是能选择你，绝对是你最大的福气。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她很有良心，不会辜负你的。”

“妈妈对不起你，没能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没能让你拥有完整的爱。如果你以后有自己的家庭了，一定要把家庭放在首位，把另一半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比起拥有强大的事业，妈妈更希望你健康、平静、幸福地过完一生。”

“好…”

后面，鹿琳几乎没什么力气了，气息越来越孱弱，手也越来越冰冷。

不知几时，鹿琳问了最后一句：“阿鸣，妈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会怪罪我吗？”

鹿鸣紧紧地握着鹿琳的手，声音微颤：“不会，永远不会。”

一分钟后，仅仅一分钟，房间再静，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了。

整点时，走廊间有工作人员与她自己的妈妈打电话，语气欢快：“妈妈，新年快乐呀！”

而同时，一阵痛哭声从那个黑暗的房间里传出，悲泣又绝望。

人间的每一个时刻，有人团聚的同时，也有人永远的离开。

**

南非时间下午四点，鱼漾和安然抵达开普敦的机场，吴恙去接的她们。

在酒店洗了个澡、睡了一觉后，就到晚上九点了。三人还是比较注重安全的，不敢晚上出行，就选择酒店餐厅吃晚饭。

他们三人在一起时，安然总是很自觉地坐吴漾身旁，鱼漾一个人坐一边，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大晚上的，两女生不想吃大荤，就想点两份金枪鱼沙拉吃，吴漾却说：“还是吃熟食吧，生食不干净。”

“啊？”安然表示不解，“沙拉怎么会不干净呢？”

吴恙：“我工作国家的隔壁国家，有个中国工人，不知道是吃坏东西还是什么原因，拉肚子了，然后就没了。”

“这...这么吓人啊！”吓得安然立马跟服务员说把沙拉换成意面。

“他不会是被感染了什么病毒吧？”鱼漾没啥胃口，最后什么也没点，准备回房间吃点面包，“这里比那边国家干净卫生一点，不用担心的。”

但是这么一说，安然的心却揪了起来，只要有一点不安全的地方，她都会联想到吴恙，再次劝他：“要不你别在非洲干了，国内也可以赚钱的啊！”

“合同还没到期呢。”吴恙拢了拢安然的肩，安抚道：“没事啦，那都是少数事件。”

这种时候鱼漾是不会插话的，她知道吴恙有吴恙的考虑，安然有安然的担心，不能偏向他们任何一方。

“安然，那个随身wi-fi给我连一下。”鱼漾岔开话题。

安然就开了随身wi-fi让鱼漾连上。

一连上，几十条微信消息弹出，家人问她有没有到南非，朋友发过来的新春祝福，当然还有simona发过来的那几张鹿鸣揍alex的照片。

鱼漾反复翻看着这几张照片，好像第一次见他这么愤怒，气得额角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也没想到他会在知道事情后的第一时间去为她出头，这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明面打人，一定是会在背地里做那畜牲一局。

除非他是真的很愤怒，气到失控。

得知鹿鸣为自己教训恶人，鱼漾很欣慰，且下一秒，她就开始担心鹿鸣，担心他打人会带来不良后果，毕竟那畜牲有背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