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姐妹

模糊的暴雨中，难以计数的狼群，仿佛白色的雪崩一般向前，它们行走间步履一致，仿佛军队一般齐整！

这些狼的皮毛通体雪白，眼瞳已经变成了冰霜色彩的清透蓝色，利爪如冰晶般璀璨，呼吸间带着霜冷的温度，让周围的雨水都冻成了坚冰。狼群前方的冬狼，体型堪比大象，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震颤，中部冬狼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成年犀牛。

而尾随在最后方的冬狼，则如老黄牛般大小，它们的数量也是最多的，几乎有上万头，铺天盖地，无可计数！

在苏清寒的呼唤下，冬狼将整个茂安村包围，只有体型最巨大的存在，才有资格站在苏清寒身后。

而纪洛所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

“原来……是你啊。”

纪洛脸上的笑容有些癫狂，他觉得自己真的好蠢，明明苏清寒很多次露出了破绽，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这个冬狼，他简直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在草原那头，看到的那些狼影吗！

它们一开始还想围过来撕咬他，但是莫名其妙的，很快跑了，现在想来，就是苏清寒的命令吧！

而且，第二天，那么大的草原，她第二天就找到了他了！

这——怎么可能是凑巧！

纪洛现在甚至清晰的回想起来，他在草原的时候，刚找到狼群时，都是普通的狼，然后他莫名其妙的昏睡过去，再醒来，那些草原狼就变成了荒兽。

至于那个梦，纪洛之前一直都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大概是苏清寒从‘人’变成‘使徒’前，最后的一刻吧。

那恒久的一面，其实就是永别。

那一天，在梦中，风雪萦绕，他站在空寂的白色世界中，所听到的，大概是苏清寒还是人的时候，最后的弥留——

·“纪洛，来吧~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纪洛，是我…只能是我……我思念你太久了，来，过来。”

·“纪洛，你不记得我了吗？时间过去多久了？过去太久了！时间不应该过去这么久！”

·“纪洛，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你。我记得你已经太久了，实在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忘记我的，你说过的，你会永远记得我，你答应好的……我不相信你会骗我，我不相信。”

·“纪洛，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我，我也……没有忘记你。”

·“纪洛，你想见我？啊……你应该想见我，我也想见你，我一直都想见你……”

·“真好啊~你真的来见我了，来见我……最后一面了。”

纪洛是如此清晰的回想起了那个梦境，以至于他像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捂住脑袋，那一刻的经历历历在目。

他听到了她饱含幽怨和期待的声音，她在为能见到他而高兴，她所说的一切，就像是她对他的眷恋。

可惜，这一切，太短太短，他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只是哪句箴言——

·“你听，白息的狼群在奔行，独角的巨鲸在游弋。大地与海洋正在安静，可它们却早已开始颂唱……冬之诗。”

而后……凛冬的风止息了，霜冷的雪停止了，苍白的世界如帘般拨开，远处的景象被瞬间拉近，世界扭曲了一下，而后正常。

纪洛所看到的苏清寒，被封冻于坚冰之中，她闭着眼睛，仿佛睡美人般无法醒来……

然后，空间开始被无线拉远，无论纪洛怎么跑，他都不可能触及苏清寒。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清寒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那一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终究失去了她，永远的失去了。

纪洛真的很想很想和她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看日暮东升，夏末微凉！

春天的时候，听她嘟哝，回家之后要提醒她，为他钉好衬衫上松线的扣子。

夏天的时候，为她撑伞，连绵的雨线从伞沿流下，在他肩膀和楼沿间蹦跳。

秋天的时候，陪她观星，天幕上星野连绵，联袂的星座在时光中始终未变。

冬天的时候，与她等雪，面见着万家灯火通明，雪花飘摇，人间又是一年。

过往太过美好，背叛太过伤人，有多爱，就有多恨、有多恨，就有多痛，痛得咬紧牙关，浑身战栗，但再回首时，仍然笑中有泪，眼中有甜……

“第·一·使·徒！”

风雨中，纪洛从地上爬起，他目光中仿佛燃烧着火，那不是仇恨，也不是痛苦，而是至死方休的决意。

“纪洛，我……看到了你的决意。请给我一点点时间，请给我最后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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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眼中含泪，笑得美丽而凄楚，虽然她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她承担这一切结果的时候，是如此的痛楚。

痛得深入骨髓，浸入灵魂！

这一刻，她……终于失去了他，永远的。

她，也曾有过幻想，有过希冀，她想陪着他，哪怕知道这是奢望，哪怕知道这是觊觎，但是她仍然想陪着他。

因为，她……真的爱了。

“纪洛，请站在那里，看着我，看着我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苏清寒深深地看了纪洛一眼，那目光是如此的贪婪，贪婪到想这样一眼望到尽头，直至生死。

这一眼，也是如此的悲伤，悲伤到她明明想要将他的身影印在脑海，永远不再忘记，却因为泪水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