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栗子

第12章栗子

接下来的日子，叶旬阳严格管理着楼烬的饮食和日常作息。

每日监督楼烬按时服药、用膳，雷打不动。

并且拉着楼烬在天气晴好的下午，在王府花园里慢走片刻，美其名曰活动筋骨，吸收阳气。

楼烬由着他折腾，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配合。

他发现，叶旬阳在身边咋咋呼呼的时候，他体内的疼痛确实会减轻许多，甚至连精神都好了些。

王府的账册什么的，叶旬阳也打理得像模像样。

他虽不耐烦细枝末节，但大事上头脑清晰，赏罚分明，再加上管家，王府上下不仅没出乱子，反而比以往更显井井有条。

下人们起初对这位王妃还有些观望和疑虑，见他处事公道，待下宽和，且王爷明显多有纵容，也渐渐收起心思，专心做好本职工作。

叶旬阳也不是整日呆在府里，他偶尔回将军府看望母亲，或是去京郊校场跑马射箭，舒展筋骨。

每次回来，都会给楼烬带些街边新奇的吃食，讲述外面的见闻。

楼烬久困于病榻和王府，听着他鲜活生动的描述，倒也觉得有趣。

这晚，叶旬阳又从外面带回一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兴冲冲地跑到主院书房。

“王爷，尝尝这个！热乎着呢，又香又甜！”他剥开一颗金黄的栗子，递到楼烬面前。

楼烬看着他被栗子壳烫得微微发红的手指，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放入了口中。

香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不错。

“怎么样？”叶旬阳眼巴巴地问。

“尚可。”楼烬淡淡道，却见叶旬阳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得了天大的夸奖。

“我就说好吃吧！”叶旬阳自己也开始剥栗子，一边吃一边说。

“今天我去校场，遇到个老镖师，说他们家祖传的舒筋活络药油特别灵验，回头我弄点来给你试试……”

烛光下，叶旬阳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嘴巴不停地在说。

楼烬静静地看着他，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有点习惯身边有这个人了。

“王爷？”

叶旬阳发现楼烬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

楼烬回过神，掩唇轻咳了两声：“无妨。天色不早，你今日也奔波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旬阳看了看更漏，确实不早了。

他拍拍手上的栗子屑，站起身：“行，那王爷你也早点睡，别再看书了，伤神。”

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我明天约了人去打听一位从南疆游历回来的郎中，据说很有些奇特手段，说不定有办法。”

楼烬点了点头：“小心些。”

“知道啦！”叶旬阳挥挥手，带上房门离开了。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栗子的甜香若有若无地飘散。

楼烬转动轮椅，来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叶旬阳刚回到自己房中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楼烬晚间的咳嗽声似乎比平日更压抑些。

他犹豫片刻，还是披上外衣，打算再去主院看一眼。

刚走到主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王全惊恐的低呼：“王爷！血……吐血了！”

叶旬阳心头猛地一沉，他立刻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只见楼烬伏在轮椅边，地上溅落着点点暗红的血迹，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刺目的血痕，整个人气息微弱。

“王爷！”叶旬阳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弯腰便将楼烬打横抱起。

手里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床榻上，触手一片冰凉。

“快！传府医！”叶旬阳朝王全吼道，声音带着颤抖。

王全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喊人。

叶旬阳拧了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楼烬唇边的血迹，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心里难受极了。

下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一看楼烬的状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连忙上前搭脉，手指按在楼烬腕间，片刻后，脸色骤变：“王爷这脉象……是中毒之兆！”

“中毒？”叶旬阳和王全异口同声，俱是震惊。

“怎么可能？王爷今日的饮食用药都是严格照旧，并经人试毒的！”王全急声道，额上冷汗涔涔。

“查！立刻去查王爷今日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饮食、茶水、药材、甚至熏香、衣物。”叶旬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