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昭是在乐平王府醒来的。
烛火亮着,他身上的衣服换了,只着里衣躺在自己的卧房。
嗓子很干,他咳了一声,不敢用力,胸口还是钝钝地疼。
有人推门进来,竟是霍宗琛。
四目相对,霍宗琛似乎也有些意外,顿了顿,道:“醒了?”
沈昭看着他,记忆才慢慢回涌。
霍宗琛却垂下眼。他没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只是去探了探沈昭的额头,轻轻将他扶起来一些,另一只手端来水杯,慢慢喂他。
沈昭很渴,用手扒着杯子,喝下去大半杯水,才觉好一些。
霍宗琛等他喝完,放下水杯,拿了帕子帮他把唇边的水迹擦了,又揽着他的背慢慢将人放下了。
“你受伤了。”霍宗琛道,“背上的伤磕得重,伤到了内里,大夫已经为你看过,要遵医嘱,按时服药,静养为好。”
沈昭躺好,看着他,道:“多谢。”
霍宗琛没再说,可也不走,就坐在床的一侧。沈昭没再睡,过了一会儿,霍宗琛抬手,将他的眼睛挡住了。
沈昭不愿意,覆上那掌,把他的手挪开,道:“不困。”
“……”霍宗琛只好收回手,半晌说道,“大夫让你多休息。”
“睡不着。”沈昭道,“我还疼呢。”
他说的既轻又软,霍宗琛却是见过那伤的。他将沈昭抱回来时,那张脸都苍白到没有血色了,叫来的大夫施针时,沈昭嘴里还不断有血渗出来。
沈昭的背莹白,可是那道磕伤处却狰狞难看,青紫渗血。刘珩下手狠,带着力道跌在地上这下伤到了肺腑,才叫他咳血不止。
霍宗琛见到这伤时,后槽牙咬得死紧。沈昭宁可在刘珩那里受这样的磋磨,也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大夫为沈昭敷药,沈昭虽在昏迷之中,却还是痛得冷汗直流。他能带着这样一身伤,一声不响地从太子府到祁北王府周旋,到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没叫过一声痛,好像伤不在自己身上。
可真的不疼吗。
此刻他出声,霍宗琛舒展开没几刻钟的眉头又皱得紧了。一声不吭地将沈昭翻过来,将他衣服解了,把大夫开的药油在手心搓热了,避开渗血处,一点点帮他按揉。
沈昭呼吸有些急促,霍宗琛手下便更轻了些。
“还是疼……”沈昭不愿再忍耐一点。
霍宗琛半抱着他,在他眼睛上很轻很轻地印了印,说:“再忍忍,就快好了。”
沈昭就很乖地闭上眼睛,让他抱着按,胳膊也圈上了霍宗琛的脖子。
霍宗琛帮他按了又按,让沈昭卧在他怀里。
“刘珩并非良人,”他说,“他今日可这般对你,来日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你若愿意,我可以助你离开他。”
“去哪里?”沈昭问。
“去北境。”霍宗琛答。
“北境啊。”沈昭道,“去北境,然后呢?”
“你可以住在那里。”霍宗琛道,“没有人能打扰你。”
“你为什么帮我?”沈昭道,“因为你看我很惨,觉得我所托非人,对吗?”
霍宗琛沉默不言。
“我去了北境,做你的什么人呢?”沈昭又问,“你拿我当朋友吗?”
霍宗琛拿沈昭当朋友吗?他答不出。
“可是你连跟我喝酒都不愿意。”沈昭道,“我请你喝酒,你为什么不来?”
“到了北境,我可以请你喝酒。”霍宗琛道,“随时,随地,只要你还愿意。”
“可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沈昭道,“我不跟朋友做这些事。”
沈昭支起身体,捧着他的脸,慢慢地亲上去。
霍宗琛被他压着,手底下是他还带着伤的背,不敢用力推他,只能撤着身体往后躲开一点。
沈昭亲不到他,脸色就变了。
“你总是嫌弃我。”他道,“罢了。”
沈昭松了手,想从他身上下去,霍宗琛却手往下移,避开伤处,搂紧了他的腰。
“没嫌弃你。”霍宗琛道,“你的伤还没好,现在不可以。”
“可我就要现在。”沈昭固执起来,“阻穴散的毒发作了,我难受。你不愿意给我药,你想看着我去死吗?”
“什么死不死。”霍宗琛烦躁道,“阻穴散会配得出解药,我也会按时给你药丸,不要再提这个字了。”
“可是我觉得现在就要死了。”沈昭带着他的手往下摸,“这里缺一颗药。阻穴散还有一粒,可是我不想再吃了。你知道阻穴散其实是有毒的吧,多吃一粒,说不定死得更快些,到时候你又少一个能喝酒的朋友——”
他说话难听,被霍宗琛堵住唇舌。
霍宗琛很紧地搂着他的腰,沈昭能感觉到他的臂膀在微微颤抖。在一些时候,霍宗琛像是很在意他的样子,这让沈昭困惑。
霍宗琛托着他的后脑,很深地吻他,沈昭被酥麻的战栗感侵占,浑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