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答案
初春的微风舒爽、阳光和煦,虽然过了寒冬,可梅园中的梅花也还未凋零,梅香扑鼻,十分醉人。
周围挂着彩色的绸带和各式各样的彩灯,虽然还未入夜,可可以想象入夜后此处该有多美。
小郡主看着眼前的年轻举子,有些想不起他是谁:“你是何人?似乎有点眼熟。”
钟康盛面上一僵,忙不迭地笑道:“我是舒州解举人钟康盛呀!”
小郡主瞬间便想起来了,她惊诧道:“你真的来了洛阳啊?”
“下个月便要省试了,我自然在此。”钟康盛笑吟吟地说道。
小郡主一想,似乎也有些对。
“那你不在邸店读书,在此做甚?”小郡主又问。
“读书读得太累,我听听闻灯节热闹,便出来走走。可没想到这么有缘能遇上你……们。”钟康盛可没忘了还有温善在边上。
他发现温善似乎一直都不曾言语,而边上还有一个和小郡主长得几分相似的女郎,正盯着他瞧,眼神锐利得让人心惊胆战。他忙问小郡主:“这位便是你的阿姊了吧?”
小郡主再度瞪眼:“你是如何得知的呀?”
钟康盛粲然道:“在你所提的人之中,数令姊和温巡省使出现的次数最多,可见你们相处得不错。在灯节这等喜庆的日子里,也只有你们三人出现,所以我斗胆猜测这位是你的阿姊。”
小郡主拍掌道:“从今日里,你升为我见过的人中第三十四聪明的。”
虽然升了一位,而且还是无关紧要的排名,可钟康盛的笑容真诚又灿烂,可见他是真的很高兴。
他如此高兴,可有人的脸上便没什么笑容了。邺纯之眯着眼,觉得这个出身贫寒的解举人明显就对她的妹妹有所企图,莫说他如今没有功名,即使一朝能进士及第,也不一定有资格娶邺婴之。
不过她发现似乎有人比她更加不高兴,如同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善。要知道温善似乎很少将心思摆在脸上,如今她没拉着脸,可也显得异常了。
“你们聊,我和温丞到边上走走。”邺纯之忽然对小郡主道。
小郡主愣了愣,她还想和温善独处呢,怎能把机会让给了阿姊?忙拽着温善的衣袖,对邺纯之道:“不必,我们都聊完了。”
钟康盛有些尴尬,他还有很多话想对小郡主说的,最好能问到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可自己似乎不大受欢迎。其实自己出身贫寒,他也料想很难融入到这些世家子弟的圈子中的,而且男女有别,他似乎确实不该赖着她们,于是很识相地说自己约了同窗一起逛灯市。
见他还算识相,邺纯之对他的厌恶倒是少了些。
除了在钟康盛跟她打招呼时颔首回应外,没说过一句话的温善此时终于舍得开口,不过她对小郡主道:“我听闻梅园有一家酒肆用梅花酿酒,名为‘梅花醉’,香醇厚滑、口感十分好。还有旁边的一家从食店有一种花饼,以各色花瓣为馅料制成的炊饼,皮酥脆、馅香甜。”
小郡主咽了咽口水,奇道:“我怎么不曾听闻还有这种饼?”
“这是广南西道那边的特色饮食,不过因其馅料味甘甜,故而在此卖的很少,只有南边甜口的人喜欢吃。今日五湖四海的人都汇聚在此,卖得不会比平日少,去得慢了,估计就卖没了。”
“在哪儿,快带我去买!”小郡主道。
两个婢子带着她匆匆地往那家从食店赶去,温善收回目光,与邺纯之的目光碰在了一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探究。
“你特意将她支开,所为何事?”邺纯之问到。
温善与之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走在花瓣铺满了青石砖的小径上,身后的仆役亦步亦趋地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臣听闻郡主将田蕙调入了许王府?”
邺纯之垂眸思忖了片刻,道:“我先前觉得有些奇怪,幼宁为何忽然请我将她调入许王府,虽然她没有告知我为何,可这是她难得一次找我帮忙,我自然会帮她。如今想来,有温丞介入此中,倒也是料想之中的事情。”
温善微微诧异,小郡主和田蕙似乎只见过一次面,她为何忽然请邺纯之将田蕙调入许王府?
见温善拧眉沉思,邺纯之问道:“温丞和田肃可有干系?”
“到司农寺述职之前,从未知道此人。”
邺纯之倒相信她,毕竟曾经的温善可是一个傻子,哪会有过多的人际交往关系?想到此,她倒是对温善如何从痴傻到如今的逆转而产生了兴趣,可眼下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那你跟田蕙有纠缠了?”
“纠缠”一词过于暧昧,若是性别不同,怕是便扯上了男女之情了。邺纯之这般问,让温善有些哭笑不得,忙不迭地说了实在话:“臣说不曾有纠缠,郡主是否相信?”
温善忽然想到了田蕙送的佩囊,里面的书信是否被小郡主看过?可是据贺顾所言,小郡主只问了佩囊的来历,若她看了里面的书信,便不会再有此问。温善从未怀疑过小郡主的人品。
如此一来,难不成是田蕙的娘亲龚氏跟她说了什么,她见田蕙可怜,故而想将她调到许王府去?
“臣倒是有些不解,郡主何以愿意将田蕙调入许王府去?”
温善此问看起来有些重复,毕竟邺纯之才刚说完她这么做是因为邺婴之找她帮忙了,可仔细一琢磨便能发现温善问的是邺纯之为何会冒着风险亲自办此事。
邺纯之心思剔透,很快便明白了温善的意思,她道:“你觉得储君会出自哪一脉?”
邺纯之问得很轻,可却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温善的心头,震得她有些发愣:这南安郡主竟如此直白?便不怕祸从口出?
可随即一想,讨论这些似乎也非什么掉脑袋的事情,而且邺纯之不像是在试探她。
她还未回答,邺纯之便道:“不管出自哪一脉,都不会是我们。”
温善沉默了,她倒是还记得一个传闻,孝明皇后薨逝前曾劝女皇不要让江山落入外人之手,那毕竟是太上皇一手打下来的。
且不管传闻的真伪,若是为了巩固皇权,无疑挑选宗族的血脉更容易稳固江山。这些皇族子弟中,除了高邮郡王一脉和向王与太上皇关系最为近外,便属汾阳郡王和鄱阳郡王两支是流着邺氏的血液的。
而且女皇和邺纯之这一辈之间还有一辈,她的辈份小,希望也小。
不过曾经许多人因女皇对邺纯之等皇族子弟的恩宠而猜测女皇不会拘泥于血缘关系,若是能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储君,血缘关系淡一些也无妨。
如今听邺纯之亲口所答,温善觉得那个传闻似乎真实了一点。
“可圣上对郡主很是恩宠不是?”
女皇看得出来对邺守真、邺纯之等出色的皇族子弟也很是欣赏,那些好看起来并非作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