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来了
生意来了
翌日，沈萱临走前再三犹豫，还是在盘好发髻后，将那支簪子插在头上，对着破旧泛黄的铜镜看去，她一身单调到没有任何装饰的小袄，配上这支簪子，竟也不算太突兀。
这张脸的气色在她热爱生活的调养下变得好了许多，而让她每日心情高涨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裁衣坊越来越好，出名出圈指日可待。
顶着深冬的暖和的日光，沈萱兴高采烈地走到店外，路过门口时留意了眼昨天刚摆上的宣传板，确保不会被大风刮走后，才满意地走了进去。
刚进屋就撞到准备出去的清雀，好奇道：“你这么早就出去？”
清雀含糊地找了个借口说道：“对，我是…是去找布庄掌柜谈布匹的事情。”
她原本还在为那刺客所穿布料的事情发愁，现在离真相却来越近，倒让人心慌不已。
她心思早就飘走，显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临走前眼神却无意中瞥见沈萱头上的发簪，猛地顿住脚步，仔细将发簪每处细节看清楚后，又唤来燕柒一同“欣赏”。
沈萱不明所以，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清雀点点头，严肃道：“有问题，问题大了。”
刚说完就被燕柒从身后推了一下，清雀抿唇纠结着还想问话，燕柒一脚把她踹了出去，“去忙你的吧，别废话了。”
“唉…她…”沈萱接着被她拉了进去，还不放心地问道，“燕柒，她刚刚是想说什么呀，这簪子…”
“没事，别理她，她就爱一惊一乍的。”燕柒冷静解释着，又岔开话题请教她绣法，还连连夸赞她昨日想的点子不错。
一向内敛冷淡的燕柒开口也不输嘴皮子功夫厉害的清雀，沈萱被她夸得找不着北，把刚刚的疑问全都忘得干净。
许是宣传板起了作用，陆续都有客人进店咨询，李裁缝也出来帮忙接待，一时间几人忙得不亦乐乎。
随着门外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传来，行至裁衣坊门外稳稳停住，随行的小厮和下人低头无人吭声，其中一人步履匆匆走到车帘旁弯腰跪下候着，只见马车内那人探出一双精致的丝锦绣鞋踏其背上，由着身边的丫鬟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阿静指着门牌说道：“夫人，奴婢所说的裁衣坊就是这。”
杨夫人端起双臂于腹前，冷睨了她一眼，昂首傲慢道：“什么破地儿，这么偏，真是脏了本夫人的锦鞋。”
阿静惶恐不安，就怕夫人又要责罚自己，小声道：“店铺确实有些偏了…外头冷，奴婢扶您进去。”
杨夫人擡脚踏进店门时，所穿褶裙正是那天改造的那条。
随着步伐轻摆裙畔，丝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仿佛缠绕在其身，而她搭配了鹅黄色的上袄，与所绣金桂相得益彰，瞬间便吸引了店内其他客人的注意。
“快看哪，这位夫人看起来当真是雍容大气，特别是那条金桂褶裙…”
“是啊，以前都没看到过这样的纹样…”
几句窃窃私语的赞扬就将杨夫人的烦躁不满的心情捧了上来，可当她视线扫过装饰简洁的店内时，面色骤冷。
不仅没有像样的成衣制品，甚至这衣柜上的布料眼色又土又老气，除了门口那块木板上所画的灵兽图样不错，其他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感受到身边投来斥责的目光，阿静怯怯地低下头，又上前一步小声喊道：“老板娘，我家夫人来了。”
在马车刚到门外时，排场之大让沈萱一眼便猜出来那是县丞家的夫人，可燕柒却有些担心，拦住她摇了摇头道：“小心她是来闹事的。”
燕柒自然更清楚城里这些夫人挑起事来的阵仗之大，若是再吵翻了动起手来，把这丫头伤到哪怎么办。
沈萱笑了笑道：“放心，我猜她是来给我们冲业绩的。”
她客气地走上前去，和阿静对视一眼后，语气不紧不慢地招呼道：“夫人来了，您眼光可真好，这上袄的颜色和褶裙很是相配，特别是您这双锦鞋，鞋面上的织金一看便是价格连城，很衬您高贵的气质。”
此话一出，杨夫人的脸色渐渐好转，还故作谦虚地掩口笑道：“是吗？”
“你就是绣金桂的那个绣娘？绣工不错，我喜欢。”她打量着沈萱，她被夸得心情愉悦，语气还是带着鄙夷，“可你们这些布料也太丑了，根本配不上本夫人。”
“是夫人。”沈萱点点头，解释道，“这些过时的很快就会被换成县城里流行的布料款式，您可以先预定，迟了就不一定有了。”
杨夫人扫了眼店内零零散散的客人，迟疑道：“你家…有这么多人预定吗？难不成比秀秀家还厉害？”
沈萱却面不改色，继续道：“夫人，我们家和秀秀家成衣风格不同，至于订单…那自然是只多不少的，好东西要先下手为强，下次再来时可就不一定有了。”
燕柒听着她一本正经地乱扯，偷摸从身后凑过去小声道：“吹得差不多就行了…”
杨夫人显然还是有些犹豫，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秀秀家制衣，那品质都是有目共睹的，可…这家店的设计她实在喜欢，着实令人头疼。
俗话说货比三家，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一旁衣架上那套绣着白狐的披风，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
“这也是你们家的？”
沈萱心里感谢起丢三落四的清雀，还好她走之前忘了把披风带走，现在又多了个能“吹嘘”的地方。
“这布料不是我家的，不过等新品来了后，咱家的布料也绝不会差，而这个灵兽的绣样，正是门口宣传板处所展示的，您若是喜欢…”
她话还未说完，期待又紧张地盯着眼神犹豫的杨夫人，补充道：“您是新客，我便给您打个折，一件八十文，这个价格就连秀秀家最便宜的成衣也比不上，您再想想？”
只听杨夫人激动地一拍手，决定道：“那便先给我定两套袄裙。”
谈话间阿静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还好夫人喜欢，不然又要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沈萱压住内心的狂喜，接着问道：“您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和其他要求？”
“袄裙我是要除夕家宴穿的，最好看起来就很富贵。”杨夫人也颇为纠结，点了几款布料和颜色样式，却都不如意，最后甩了句，“其他的你帮我定，我相信你的眼光。”
燕柒顿住，直到沈萱接过下人递来的银钱，才缓过神来。
这单生意，就成了？
她怎么记得以前自己和清雀好不容易逮着一位客人，好说歹说降价到二十文一件人家也不愿意买。
李裁缝也惊讶于这小绣娘的本事，赞许地摸着胡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