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刺客
齐王请了京中不少官宦人家前来赴宴,一度热闹非凡。只是府中无主母操持,齐王劳累过度,也不得不强撑着场面。
京中人人赞叹齐王对其亡妻情深似海,枕边人患病惨死多年也并未再娶,府中连一个姬妾也没有,有人却认为是齐王天生带煞,无人敢靠近他,免得落个和前王妃一样的结果。
宴厅中歌舞升平,身穿丝绸舞衣的美人们在台上轻歌曼舞,以娱宾客。
沈蓉蓉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想找的人,定睛看了看,目光灼灼似火,那位冷峻的公子爷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束热切的目光,可竟丝毫没有擡头对视的意思,反而转头示意了一眼身旁的陈渝。
陈渝明白了他的心思,稍有怨气地替他回望了过去。
这一眼,掺杂着太多不甘与埋怨。
沈蓉蓉一顿,忙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装作无事,看向右侧耸眉观赏“好戏”的沈萱,两人互瞪了一眼,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沈萱饶有兴趣地打趣道:“大姐自己还有情债未解呢,我瞧着那陈渝对大姐忠心不二啊。”
“你…”沈蓉蓉被她气得呛了口茶,正要争辩,厅前宫人喊道,“太子驾到!”
宴席已经开始,太子不请自来,齐王脸色已然沉了下来,“太子今夜怎来了,我府家宴粗陋,怕会招待不周。”
齐王对太子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太子大步流星迈入门槛,行至殿前,对着正座之上的齐王做出恭敬的样子,行礼问安,“王叔,我只想来见见濯弟,此番不请自来,还请王叔勿怪。”
殿中声音逐渐嘈杂,大都是议论太子的事情。
太子一向乖张顽劣,行事张狂无度,京中谁人都知,他自小便与齐王幼子陈濯是死对头,两人一见面或打或掐,每日的拌嘴也是必不可少的,直到陈濯重病离京,太子才消停多年。
只是如今陈濯回来了,两人皆已不再是年少无知的孩童,不知太子会不会继续刻意为难。
齐王刚要问候两句,太子紧接着打断了他,“王叔,濯弟的病好了吗?这么多年未见,我实在想念他。”
齐王看了眼儿子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今日太子又要挑衅了。
正准备敷衍几句,又被陈濯抢了先,只见陈濯起身端起酒盏,躬身道:“听闻前些日子太子在青云村里寻宝时遭歹徒袭击,意外坠崖,不知可伤到身子了。”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是在阴阳怪气。
太子咬牙切齿道:“本宫自然无事,只是让歹人逃了,真是可惜。”
“歹人跑了!”陈濯他的声音低沉且有力,将酒杯递到太子眼前,带有不容拒绝的凌厉,“太子怎能如此疏忽,若是这歹人再出现可怎么办?”
“歹人身在青云村,难不成京城也有他的分身?”
话有所指,只是别人听不明白罢了。
太子阴狠的目光似毒蛇在其身上来回移动,就准备着抓住机会死死咬穿陈濯的脖颈,一击致命。
一人敬酒,一人沉默。
气氛僵持直至剑拔弩张。
良久,太子接过酒一饮而尽,豪爽道:“好酒!能与陈濯兄弟重逢,真是可喜可贺,今日你我不醉不归。”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不顾旁人眼光,就要吵了起来,不过陈濯是个有分寸的,他惹起了太子的脾气后,又收敛起敌意,“好,就依殿下。”
齐王制止道:“阿濯,休得无礼!”
太子笑得开怀,“王叔,无妨,陈濯是我的堂弟,我就盼着和他多饮几杯。”
见二人没再针锋相对,齐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又开始招呼其他做客的官僚。
沈蓉蓉一脸看了好戏的眼神,扭头对着沈萱笑道:“三妹,你有没有发现,太子和陈濯之间,谁会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将沈萱难住了,她回瞪着,冷哼道:“大姐,你说什么胡话。”
“自然是说饮酒,谁能喝得过谁,不然还有什么,妹妹想多了。”
沈蓉蓉丢下意义深长的一句话,便没有再回应。
沈萱觉得头晕脑胀,便对着身后的翠竹吩咐道:“我先出去走走。”
翠竹正要拉她起身,被沈蓉蓉一个眼刀射来,“三妹可不能走,这不是自家的场合,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姐姐我可要帮你多想着。”
一旁正在品味佳肴的沈雅抓着机会,也插了句嘴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要是不懂规矩,就这样走了,爹娘不就丢脸了,丢你的脸事小,你可别…”
“好了,我不走便是。”
沈萱忍耐着回到座位,百无聊赖地听着周围人热切的交谈举杯声,深觉无趣,便盯着宴席正中跳舞的舞女们的脚步发呆。
可这一看,却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其中为首的舞女腰间泛出一丝银光,定睛一看,那是把软刀,只因藏于朦胧轻纱之下,随着舞姿扭动而被遮盖。
她一时情急,手中的酒杯也啐了一地。
沈蓉蓉变了脸色,低声指责道:“三妹,你可要稳重些。”
话音刚落,舞乐声戛然而止,所以舞姿妖娆的舞女瞬间变化成凌厉的刽子手,利落地抽出腰间的软刃,握紧刀把,为首的那位直直地刺往太子的位置,其余的持剑去追杀宾客,竟是一人都不想放过。
好在太子也会些拳脚,掀翻矮桌挡住了那刀尖的方向,待软刀一刺偏,守在太子身后的护卫边倾数上前,与杀手过招。
齐王拿出佩剑,忙唤来守卫,“快来人!抓刺客!”
宾客及其家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大都只带了身边的下人随侍,虽会武功,但哪能敌得过持刀剑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