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太久了
十年太久了
下午四点,围在病床前的一堆小皮孩也离开了,病房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逐渐在过道能看见几个其他科来骨科会诊的医生,也不是神外的哪个时间点来。
说起神外,岑枝再一次不可避免的想起蒋正礼,听沈嘉让说,蒋正礼就是这所医院神外的医生。
他会来吗?
岑枝想,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应该是昨天的病没好全,岑枝这会有点昏昏欲睡,身上也是说不出哪里不得劲。
靠着病床上,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时,病房里已经站了三位医生。
“这位病人是三天前,在家里摔了一跤入,做了头部ct……”
实习医生汇报具体情况。
岑枝扫过他们胸前的工作牌,是神经外科的医生,没有蒋正礼。
她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高兴多一些。
她刚醒,眼神看起来还有些不清醒,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不好意思,我去洗把脸。”
话落,岑枝绕过他们去了洗手间,依稀还能听见他们专业的对话。
岑枝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洗脸,三月中旬的梧禾,还带着冷气,指尖接触自来水时,还是忍不住地打哆嗦,但也因此清醒了很多。
岑枝擦了擦水渍,回到病房,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站最前面稀疏白发的主任医师,面容和蔼,笑了笑说,“你是病人家属吧,我们经常说,照顾病人的同时,也得照顾好自己,不然你先倒下了,家属怎么办。”
岑枝笑容僵了僵,没想到他一眼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回到梧禾,每天都像站在悬崖上,自从知道蒋正礼也在这家医院。
她更是定不下心思,总是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又容易被拉回到,那些不想提的过去。
刚刚不小心睡着的一会儿,她又梦到的转学后的高三,压得她喘不过气。
岑枝眼睫微颤,定了定神不再深想过去,“知道了,谢谢张主任。”
张主任还想说什么,转眼看到病房门口走进来一人,眼中毫不掩饰地对他的喜欢,“诶,小蒋,你来了。”
听到熟悉的字眼,岑枝下意识地擡了擡眼睫。
梧禾真小。
又遇见了。
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说好来会诊,你还来晚了,既然迟到了,你来说说看,这位患者目前该怎么处理。”
果然,学医的,随时随地都得面临着提问。
身后两位实习生瑟瑟发抖,默默退后了两步,头都低到胸前,减少存在感,生怕主任下一个喊到他们。
而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从提出问题到接受仅仅是用了一秒。
上前一步越过两位实习生,从容淡定拿起手边的病历,还有主任手里的ct报告单一页页翻过。
两分钟后。
他带着口罩,只能看见碎发下眉眼微动似发现了什么,回过头沉声问实习生,“既往史写了患者以前摔过,脑部受伤,那是多少年前,为什么没有病史里没有写清楚。”
他视线一扫而过,无行中带着压迫感,实习生紧张地咽口水,“这个,当时患者并不清醒,是患者女儿交代的病史,但是她说自己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写。”
“……”
实习生哆嗦说完,闻言,蒋正礼擡了擡眉眼,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开,岑枝看得心里一阵恐慌。
“是十五年前。”
话音未落,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岑枝掐了掐手心,冷静下来一字一句说道,“是十五年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当时摔到了头,送去当地的卫生所,不过那时候条件没那么好,医生检查说没大问题,就让我们回去养了。”
岑枝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转学前几天发生的事,以至于后来转学后她也一直耿耿于怀。
为什么当时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她一定要转学。
蒋正礼愣了愣,目光直直对上她眼睛,透过那双瞳,似乎看到了记忆中,与当年他所认识的那个鲜活的,不太一样的岑枝。
不知是经历了时间的打磨,还是岁月无情,她眼里多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悲伤。
“那就对上了,”张主任慈祥笑着说,“我看片子的时候,就发现患者颞部有小块增厚,不过因为太隐蔽,所以没多少人能及时发现。”
说完,张主任看蒋正礼都眼神更加欣赏,“没想到啊,后生可畏,你不仅一眼看出来问题,还问到了关键。”
蒋正礼安静立在一旁,虚心受着,即使被夸,面上也依然掀不起任何波动,仿佛被夸的不是他一样。
身后两位实习生从无所事事到瞪大眼睛,看起来都要比他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