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谢霖僵硬地扯扯嘴角:“是,赵小姐说的是。”
赵琼阑退开一步,站回沉砚舟身侧,将空酒杯放入侍者的托盘中。
沉惠握紧拳,看向坐在轮椅上,一直被自己视作耻辱的儿子,勉强压下心绪。
“砚舟既然身体不好,就喝点果汁吧。”
这是沉砚舟16年来第一次看到母亲的和颜悦色,他擡起头,看着身侧的人,海风扬起她黑色的长发,她逆着光站在自己的身边,替他维护住这份体面。
他接过母亲递来的果汁,哑声道:“谢谢妈。”
沉惠直起身,挽着谢霖走开。
好戏散场,过程平淡乏味,所有人转开视线,将之抛到脑后,婚宴重新热闹起来。
赵琼阑对沉砚舟的身世,隐隐知道几分。
沉惠现在的丈夫是第二任,谢霖是两人婚后所出,而沉砚舟的亲生父亲,是沉惠的大学同学,两人相爱后,沉砚舟的父亲便入赘了沉家,只是沉惠生下沉砚舟没几年,两人就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他父亲净身出户,沉砚舟虽然姓沉,父母离婚后却跟了父亲,直到18岁他出了车祸,才被接回沉家。
“我们走吧。”
婚宴结束,时间太晚,大部分长辈都会留宿。
有长辈盯着,赵琼阑不可能像昨晚一样夜不归宿,她跟几个发小玩闹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回了房间。
她推门进去,见沉砚舟正半靠在床头,弯着腰按摩腿部。
因为双腿瘫痪毫无知觉,所以他必须每日按摩防止腿部肌肉萎缩。
修长的腿一闪而过,沉砚舟迅速拉过被子,修长的指节拽紧被单。
赵琼阑莫名其妙,正要往卫生间走去的步子调转,是什么黄花大闺女,看都不能看?
“这边的人说,你不要人贴身照顾,也不让人靠近?”
“我不喜欢陌生人靠近我。”他低着头抓着被子,刚洗过澡的潮气氤湿后颈的短发。
他皮肤白,裸露的脖颈弧度优美修长。
许久她都没说话,他不由擡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转动了一下,明明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脸,赵琼阑却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把她看成洪水猛兽?
“你今晚……睡这里吗?”
“嗯,爸妈都在,你将就一下吧。”赵琼阑重新往浴室走去,将身上的外套随手一扔,进了卫生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许久,卫生间的门打开,赵琼阑拢了拢刚吹干的长发,走到床侧掀开被子。
柔软的大床微微凹陷,她自顾自涂抹着护手霜。
“我去沙发上睡。”
身侧的人影突然僵直地坐起来,伸长手臂将轮椅拉到身边。
“沙发这么小,你怎么睡?”赵琼阑打量了他一眼,卧室配备的沙发不算大,这人身量这么高,正常人卷缩一晚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
“床这么大,我又碰不到你。”连跟她睡一张床都让他这么难受,当初却死活不肯同意退这门婚事,真能让人窝火。
沉砚舟默默靠回去。
“我……”
赵琼阑低头刷着手机,信息挑挑拣拣回复,没理他的欲言又止。
“傍晚的时候,谢谢你。”
她擡起头,真稀奇,他也会说谢谢?
沉砚舟移开视线,快速眨动了两下眼睛。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赵琼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不用谢,我们是夫妻,也是利益共同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更何况是几句话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沉砚舟垂下眸。
手机震动起来,赵琼阑看着来电显示“贺纪尧”的名字,下床:“我去接个电话。”
她边说边接起电话,推开阳台的移门。
“阿阑。”
“这么晚打给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郁色,小心翼翼,“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没回,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这几天在外面,所以没顾上回你信息。”
“那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新学了几道菜,想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