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以为的努力却远远不够
上半年没有长假,她也就趁着五一回过一次家。暑假还长,父母因为她刚回来而产生的热情还在顶点。
方荟特地炖了汤,盛好了递到她跟前,“快喝,从上午炖到现在呢,汤里都是营养。”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郑星沥吹了吹,端着碗沿儿小小抿了一口。
郑乔生夹了块糖醋肉,还没离开盘子就被方荟毫不留情地拍下。她语气严厉,“不准吃!”
郑星沥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差点没端住碗。
方荟丢了一大筷子香菇到他碗里,恶狠狠道,“吃这个。”
“怎么了?”郑星沥小心翼翼地问,“我爸他惹你生气了?”
“呵。”方荟冷笑了声,没有回答。
郑星沥偷摸摸夹了块肉,趁方荟不注意飞快丢到她爸碗里,“生气也不能不让人家吃饭呀,好歹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劳动力呢。”
他们家开店主营业务就是给人装窗帘,怕叫人保证不了质量,于是从测量到订做再到安装全由郑乔生一人包圆。什么爬高打电钻的活儿都极其耗费体力,方荟也只能起些辅助作用,再有就是买卖东西。
“呵。就是因为是唯一的劳动力,才不让他吃呢。”方荟冷着张脸,“之前你在学校就没告诉你,你爸前几天才从医院回来。”
“什么?”郑星沥插科打诨的心情霎时消失,脸上表情也僵住了。
“哎呀,不要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是大事儿?我现在说话你是不听了,让你女儿骂骂你才管用呢。”方荟把碗一摔。
郑星沥也吃不下去了,“到底怎么了?”
“你爸,非要去钓鱼,大河不去,净往犄角旮旯走。结果呢,高血压犯了,人差点儿没了。”
郑星沥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没有那么夸张。”郑乔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没有?还没有呢?要不是你小舅去得及时,你爸这回就不是住院那么简单了,医生说再晚个十分钟不是中风就是偏瘫。”方荟尤其不忿。
“没有。”郑乔生还在嘴犟,“我那不是骑到大路上了吗?”
“还敢说?那你不会不去吗?这大夏天的,是钓鱼的季节吗?”
“那我不是看天阴阴的吗?”
“不管,反正你吓死人了,下次,不对,以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
“我那儿还有好几斤米没用完呢,我还是拿好酒拌的呢。”
“郑乔生!你怎么回事儿?女儿回家了,有人给你撑腰了是不是?怎么又顶嘴。”
“我没有。”他说着,看向一边的郑星沥,这才发觉,她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原本还斗嘴的两人大惊,赶紧叫停争论,哄道,“哎呦哎呦,没事没事,你爸现在好着呢,别哭别哭。”
“对对对,没什么大问题的,我现在爬梯子打电钻都行得很。”
郑星沥眼睛死死睁着,就是不想让里面的泪掉下来,她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哎哟,真的是小事儿,我住了几天院,立马就好了,年纪大了,人都这样,正常的。”郑乔生拍了拍方荟的胳膊,故作轻松,“就你妈,讲话太夸张了,一下就把你吓到了哈哈。”
郑星沥却笑不出来,她又气又恼,说出的话带上了点责备的劲儿,“都住院了还小事儿啊?你们就应该告诉我的,我是你们亲女儿,怎么能不过问呢?”
“你一个小孩子能过什么问啊,山高路远的你要是着急忙慌出了事情,还叫我们担心呢。再说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方荟哪里还记得自己的初心,“你爸就是年纪到了,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你看,他这命多好啊,临休克前几分钟就意识到不对了,赶紧给你舅打了电话。我们呐,精着呢都。”
郑星沥抹掉泪,“那也不行。你们应该告诉我的。”
“好了好了。”方荟挂掉她脸颊残余的泪渍,“下次一定。”
“呸呸呸,没有下次没有下次。”郑乔生补充道,又忍不住说,“我们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跟现在这样,吓得要死又哭又难过的。谁知道你妈还是说了,你还是······”
这下方荟就不乐意了,“吼,什么意思?你怪我啊?”
郑星沥抿了抿嘴,把先前偷丢给他的肉又夹了出来,“别吃了。”
高血压不是小事情,这次他晕倒还有前兆,才能打电话通知家里人,要是不注意,以后说来就来一下的,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郑乔生想逗她们俩开心,打着哈哈,“不会的,我这次逢凶化吉,说明老天不收我。”
郑星沥不敢想象,如果她爸真的中风或者更糟的话会怎么样,这个假设光是冒出尖来,就足够让她难过。
可这件事情却真的发生了,虽然现在看来一切都好,但当时情况究竟多危险,从她妈现在谨慎的态度里也能猜得出来。
“别去钓鱼了,安装不行就歇歇,叫人来做。还有降压药,开回来就吃,别吃吃歇歇的。”郑星沥把脑子里仅存的那点子相关信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郑乔生频频点头,“知道知道,我一直在吃药呢。”
“休克晕倒是很危险的,你也得注意,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立马停下来,千万别死撑。”郑星沥声音有些哽咽,又很快平复。
她爸妈说了,不想看见她哭。
郑乔生一一应下,笑着说:“嗨呀,我反应可快了,真的,我骑上摩托发觉眼花就赶紧骑到大路上了,之后没撑住车,但摔的也不狠。打完电话之后,还有老长时间才彻底睡着了呢。”
郑星沥不敢叫他们发现自己的眼泪,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到汤碗里。
“我当时就在想,我肯定不能死。”郑乔生声音慢悠悠的,还带着笑,“万一我死了,我女儿在学校肯定要哭死的。”
泛着鲜亮的汤上落下一滴水,郑星沥将碗举起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铆足了力气咕嘟着,连汤滴到了衣服上都不在乎。
“慢点儿慢点儿。”方荟拿了纸巾给她擦了擦,“还有一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