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温稚京有点怀疑,楚殷不仅身子伤得重,还伤了脑子。
否则他怎么整日只知道盯着她看,问也不说一句话?
不过他不说,温稚京也能猜到几分。
那日马车里的话还记忆犹新。
青年用尽全力攥住她的裙角,无力靠在她的肩上,低声诉说着此生所愿——
他说。
愿她得嫁良人。
他不好,不要哭。
温稚京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听曹陆说,那日他们原本打算回京的,只是楚殷听说她与娄清泽去了娄家祖宅,一时气郁,便跟了过来。
没曾想遇上了追杀他的江湖六魔。
若是那日他没跟过来,此刻怕是早已抵达盛京了。
偏偏命运弄人。
偏叫他们此生纠缠不休。
……
一连两日,两人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楚殷又变回从前那个闷葫芦,不愿说话,温稚京也很识趣,默契地没再问他什么。
两人分房而睡。
翌日清晨,温稚京照例端着水盆推门而入,见楚殷竟然下床了,连忙走过来。
“伤还没好,你起来作甚?”
青年避开她的目光,手指不知所措地绞着衣袍,低声说:“已经好了。”
昨夜才换的药,楚殷不愿意让她碰,药是曹陆帮忙换的。
听曹陆说,他的伤已经开始开始结痂了,只是伤口过深,想要完全愈合,还需一些时日,此刻正应该好好修养才是。
温稚京脸色不悦,将他按住:“好什么好?”
楚殷被她按住,果真不动了。
他擡起眼眸,微微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又来了。
日日如此。
他到底在看什么?
知道也问不出个什么来,温稚京索性放弃追问,转身拿起旁边的巾子,在水中揉搓片刻后拧干,展开。
温热的水气扑面而来,青年身形微僵,欲接过巾子,余光瞧见温稚京的脸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终是没再继续。
用过早饭后,楚殷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憋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不回去,不怕他担心么?”
他指的是娄清泽。
憋了这几日,第一句话竟是问旁人。
温稚京敏锐察觉他话里有话,也不点破他,她将要换的药拿来,在桌案上摊开,却并不打算搭理他。
只许他当几日的闷葫芦,如今想问什么便问什么?
温稚京有意晾一晾他,只幽幽瞥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唤曹陆来上药。
房门阖上又打开。
吱呀声响起的瞬间,青年立即擡眼看去,不过须臾,黑眸便被失落盈满。
他盘腿而坐,垂下眼眸,连曹陆何时走到跟前也不知。
一无所知的曹陆笑着上前替楚殷上药,缠上纱布,最后拢好衣袍。
“陛下的伤再养上两日,应无大碍了。”
楚殷淡淡嗯了一声。
沉默须臾,他又问:“她呢?”
几乎瞬间,曹陆便反应过来楚殷问的是谁:“噢,温娘子出去了。”
“出去了?”
是去找娄清泽了么?
青年敛眸,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良久,无力松开。
“知道了。”
曹陆正要退下,又听楚殷吩咐道,“收拾一下,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