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故意
东楼瞬间就闹哄哄地挤成了一团。
云宪拽着越遥的衣服,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打,越遥也不甘示弱,边抗边打边骂道:“我说的不真吗!定安王不说话,他今儿能站在这里?他除了那张脸,还能有什么勾魂手段!”
“你谢爷爷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宝,你这嘴贱的腌臜孙子自然不懂!”云宪一拳头将越遥脸打偏,骑着人看向躲在边上不敢过来拉架帮腔的一群人,突然咧嘴一笑:“都给本世子听清楚了!只要我在一天,他谢珩之就是你们的祖宗,谁敢像这贱泼皮一样满嘴喷粪,我立马提剑上府!”
谢懿闻言笑了一声,朝他招手道:“出气了?过来。”
“哼!小心你的狗脑袋!”云宪拍了越遥一巴掌,起身将人放开,走过去将谢懿揽着说:“高看这厮了,还以为是什么好玩儿的局,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副臭德行,珩之咱们走,咱们自个儿玩去。”
谢懿正想应答,便见越遥被人扶了起来,指着他们说:“今儿这东楼被我包了,没你们的地!”
“偌大的骊京就这北杨楼有玩的?别处没有吗!”云宪瞪眼,恶狠狠地道:“再敢指着爷,爷抢你地盘,让你颜面扫地!”
“你敢!”
“你看爷敢不敢!爷在骊京撒野的时候,你他娘还趴在坟头啃泥巴呢!”
“云谨睿!老子今天拔了你的满口牙!”
“来啊!你今儿拔不掉,你就是爷的好孙子!以后见到爷爷立马下跪磕三个响头!”
“……”
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又要打起来,谢懿连忙拉住云宪,真挚劝说道:“你和傻子较什么劲?”
他这话说得又不小声又不含糊,越遥怒目:“谢珩之!这儿没你的事儿,滚一边看着去,待会儿要是不小心打到你,你可别哭哭啼啼地告状,爷不认这茬!”
“怎么没我的事儿?”谢懿睨着他,说:“小辈打架闹事,我这个做长辈的既然在场,不得调解几句?”
云宪和越遥闻言同时大吼:“你是谁长辈!”
“自然是你们的了。”谢懿寻了个既能看见两人打架又不会被误伤的位置坐下,懒散地翘了个二郎腿后才说:“定安王可比你们大一辈呢,我得了他的光,勉强给你们当一回叔叔。这做叔叔的,有权利和义务教训小辈们,谨睿便罢了,越遥你可比他年长一些,做兄长的怎么能带着弟弟一起胡闹呢?”
“年长个屁!老子就比他早出生一天!”越遥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被云宪死死地拦住后索性站在原地怒喝:“还有你!谢珩之,你他娘比老子还小,你充什么长辈派头呢!”
“哦,好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谢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夹了块雪白的酥点,朝他笑了笑。
越遥一愣,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谢珩之这厮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就是个勾人的模样,长大了便连眼睛都不安分了,那里头长了双钩子,他随便看你一眼,就好似能把你的魂勾去一般。
“发什么呆呢!”云宪警惕地移了移身子,他回头看了眼正盯着半块酥点发呆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移了移脚步,将越遥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越遥不满:“你他娘没地儿站?”
云宪冷笑,压低声音道:“别打你谢爷爷的主意,要不然我真不放过你。”
“我打个屁!”越遥被戳穿了心思,一时间又心虚又不自在,忙摆出一张嫌弃脸道:“老子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这种有主的!我要什么姐儿没有?”
“记住你说的话!”云宪伸手戳戳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越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冷不丁浑身一震,也赶忙换了个离谢懿最远的位置。
两人分开,周围的人总算默默地松了口气,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玩上了。
云宪凑到谢懿面前,挑了块酥点,尝过味道后才说:“这点心真不错,待会儿走得时候带点。这小子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了,逮着人就开始发疯,他以前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会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谢懿不在意地笑了笑,这越遥在原著中也不过是秋赫的棋子,用了便扔,最后结局也不怎么好,今天一见,这智商,这派头,不废都不行。
谢懿收回思绪,埋头一看,盘里的酥点都没了踪影,云宪嘴里还塞着两个,正狼吞虎噎。他气得放下筷子,冷声道:“赔!”
“呜呜呜……”云宪等将东西咽下去后才心虚地笑了笑:“珩之也喜欢吃这个?赔赔赔!小的亲自下去吩咐,给你赔双份!”
“不——”谢懿还没说完,云宪便溜了出去,他叹了口气,正想起身,一个小厮便端着热茶走了过来。
那小厮将茶盏放下,恭敬道:“烹茶要看时候,这茶时候掌握得正合适,公子请品尝。这颗珊瑚珠是见面礼,请公子笑纳。”
小厮说罢便退下了,谢懿的手指滑过杯口,刚将杯子抬起来一点,便见一张簿纸露出了边角。谢懿眼神幽深,抬袖将那杯茶饮了半口,起身走了出去。
越遥躲在远处观察他,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这东楼有好几层,今日他包场,但凡是跟他关系不差的人都来了,因此整楼都热热闹闹的,时不时有人走过,就是不见谢懿。
“去哪儿了?病秧子腿脚这么利索……”越遥嘟囔了一声,也放弃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找人想法,顺着一楼口去了后院,他本想去后院凉亭里吹吹风,不想隔着几棵树看见了谢懿!
谢懿站在凉亭里,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面色严肃。越遥探头,心想这家伙背着人跑到这里来,绝对有问题!
正是狐疑间,越遥看见谢懿将那东西折了起来,原来是张纸,难不成是有人偷偷给他送信,这人背着定安王在外与人幽会?
凉亭内,谢懿突然转身向外面看了一眼,越遥连忙屏息。谢懿没看见什么,又收回了眼神,走了几步将那信扔进了湖里,转身走了。
越遥连忙绕到假山后,等谢懿出了院门,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跑到湖边一看,那信竟然没掉进去,被底边上的草丛勾住了。
“我倒要看看你跟谁私会,看我不去告你一状!”越遥嘟嘟囔囔地打开了书信,第一感觉是这字迹真不像姑娘所写,他嗤了一声:“断袖断得还真彻底,出墙都只找野男——”
越遥猛地闭上了嘴,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人惊吓的东西,一瞬间脸都白了。他怕是自己花了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他娘啊!”越遥感觉这纸就是个烫手山芋,烫得他脑子都转不动了。他起身,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宫里,把这信交给陛下,可是走了几步,他又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陛下知道了,万一……万一要找谢珩之算账怎么办?老子该不会害死他吧?”越遥抓了抓头发,转念又喃道:“他自个儿找死,能怪我吗?可是……算了!”
越遥闷喊一声,心想要真到了那时候,他再求求情就行了,大不了让陛下把谢懿发落成罪奴,他再把谢懿买回去,给他倒夜壶!
越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低着脑袋急冲冲地走了,没看见有人从院脚边走了出来。
“……骊京还有这么傻的货。”谢懿扶了扶头上的玉簪,面无表情地走了。
东三楼,云宪端着两盘酥点站在拐角口的栏杆前,等谢懿走后,他抬头看了眼天,沉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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