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和离 - 病美人在线给反派画同人 - 仰玩玄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32章和离

谢懿此前从未见过如此“恩将仇报”之人,他自己吃鱼都懒得挑鱼刺,今日好不容易大发慈悲心,帮人挑了一回,那人不捧着他的手虔诚报答就算了,还要再添苦累。

他被人握着手,蹭着春日里的滚烫,险些被灼烧了皮肉,他难得生出退缩的心思,可惜秋晏景力气远大过于他。

秋晏景靠在床头上,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很沉:“带着这么重的药味往房里蹿,也不怕熏着人。”

“哎呀,糟了。”谢懿用不怎么心虚的语气叹了口气,说:“今儿去了趟医馆,回来忘了沐浴换衣,被你闻见了。”

秋晏景笑了一声,话里无故掺了些狠绝,“府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没防着你,珩之,你有些偷鸡摸狗的本事。”

他应该是生气了,谢懿心想,要不然突然这么大力气做什么?手掌心都快被磨坏了。

谢懿的手微微酸疼,他蹙了蹙眉,像是委屈:“你是不够疼我,若是疼我,闻见我身上的味儿便会担心我是不是生了病,否则怎么无缘无故去医馆?而不是明里暗里质问我。”

两人正面坐着,秋晏景看了他好半晌,突然抬了抬膝盖,看着谢懿被抖得往前一扑,直直撞进了他怀里。秋晏景勾着他的腰带,说:“珩之,要懂分寸。”

他语气算不上不好,还和平日里说话时一样,但谢懿就是听出了警告的味道,凉薄而绝情,仿佛他们夜夜同榻而眠时的温存不过是梦中泡影。

谢懿眼里没了笑,他说:“分寸?我看不懂分寸的是你秋宸九。早知道你是个短命鬼,我还陪你玩什么风花雪月。”

秋晏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谢懿平日与谁说话都是温和的,生气时也会笑,那笑虽是冷的,但依旧能生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景色,唯独现在,他气得连笑都没有了。

谢懿趁着他怔愣的时候挣脱开手,起身下了床,他站在床前系着散乱的衣带,面色冷淡,方才的春色一瞬间全部融进了夜色。

他穿上长靴,转身便要走。

“站住。”秋晏景没动,撩起床帐看着他,“生我的气,关上门同我吵便是,还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子做错了事吗?珩之,主子没有威严,御下便成了难题。”

这话听着像是在哄人,谢懿却不领情,偏头看他,冷声道:“关我何事?反正你秋宸九是天上的神仙转世,连死都不怕的,还怕驾驭不了下人吗?”

秋晏景系好裤带,下地走了过去,他额角还带着情/欲蒸出来的汗,俯身凑近时让谢懿不自觉地撇开了眼。秋晏景伸手往谢懿正对着自己的脸腮戳了戳,笑道:“瞧你,脸都气红了。”

“别碰我。”谢懿打开他的手,站在原地没动,没给他好脸色看,“你想做个短命鬼,我不想做活鳏夫,趁着你还活着,咱们签了和离书,你找你的死,我过我的日子,谁也别打扰谁!”

这下严重了。

秋晏景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他家珩之还真是不生气则已,一生气便憋了个狠招。和离,那怎么行?

“别说气话。”秋晏景好态度地劝说:“和离书是夫妻之间才能有的,咱们没成婚,那东西能生效吗?”

“没成婚?”谢懿气得瞪大了眼,他毫无预兆地往秋晏景脸上砸了一拳头,怒道:“你他娘放什么万年大臭屁呢!老子为了你连喜服都穿了,皇家玉牒都上了,你说我们没成婚?你对我又抱又搂,又亲又摸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们没成婚?我他娘连你鸟都摸了好几次了,你说我们没成婚!你当在楼里玩兔儿爷呢!小倌你碰了还得砸银子,叫声心肝宝贝呢!老子是你这么糟践的吗!别以为你是大反派我就怂你,给我惹急了我让你立马领盒饭!”

泽安居从没出现过这么高的语调。

满院的暗卫恨不得弄坏了自己的耳朵,当个老老实实的聋子。

无岭也小心翼翼地从屋顶跳了下去,边往房间跑边想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他跑得急,脑子又没带上,将从转角口走来的林谒撞了个后仰。

“哎哟哟!”林谒提着他的衣领,也没责怪,指着主卧的方向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呀,刚才还好好的呢,晚膳的时候公子还给主子挑了鱼刺,可温柔了。主子看起来很开心,用了晚膳便带着公子回房里温存去了。”无岭说罢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是真的,我听见主子说荤话了,说什么让公子的手使点劲之类的,和话本上一模一样。”

林谒打了他一下,“说重点!”

“重点就是后面我没敢听了呀,哪知道他们突然就吵起来了!公子还说了和离,林哥怎么办啊?”无岭无助地说:“先找人把府里的笔墨纸砚全部藏起来,再把各个门守起来,不让公子出去,再给公子闻点迷香,这样就和离不了了,林哥,你说这个法子行吗?”

林谒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能少看一些话本吗?”

“不能,主子都看了。”无岭瞪了他一眼,忙慌地朝房里跑去了,他要给小伍传信,问问该怎么办。

林谒站在廊下,没敢往主卧那边走,过了会儿才朝暗处打了个手势,严肃道:“少听少看,就当自己聋了瞎了哑了。”

主卧内,秋晏景抵了抵腮,一把将谢懿抓了回来,说:“打了人就跑?”

谢懿骂道:“难不成非得要我杀了人再跑吗!”

“好了好了。”秋晏景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既要拉着他,又不能伤了他,嘴上还得惦记着分寸,说:“我没有糟蹋你的意思,珩之是宝贝,疼惜还来不及,我哪来的胆子糟蹋?”

“别叭叭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屎,想要收回,来不及了。”谢懿冷着脸,越说越气,又想转头去拿架子上的匕首,被秋晏景拦着拉了回去。

秋晏景从背后贴着他的耳,说:“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嫁进来那日,咱们没拜过堂,没喝过喜酒,没有高堂、天地见证,该有的什么都没有,对我来说是一场空白,对你来说是一场羞辱,那样的婚宴不算婚宴。我是要娶你的,不是让宫里的人赐婚,而是我求你嫁给我,八抬大轿,高堂神明,哪里都不亏待你。”

“……”谢懿眼波轻晃,没有应声。

秋晏景顿了顿,声音微哑:“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惹你生气,我错了,珩之。”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谢懿说:“反正我是看不上你这自找死路的短命鬼!”

“没办法的,珩之,没办法。”秋晏景磨着他的耳廓,“我知道那药吃得越多,我这身子毁得越多,但不吃不行的,会疯的,我不敢吓着你。”

“你……自我进府,你是不是天天都在喝药?”谢懿勉强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江大夫控制了剂量,没那么严重。”秋晏景将谢懿转过来,一字一句地说:“别担心,珩之。”

“你可以控制的。”谢懿推开他,诡异地越来越冷静:“你可以控制得住,为什么不试试?”

秋晏景沉默地看着他,眼里竟溢出从未出现过的悲伤,他叹了口气,像是臣服,也像是服软,他说:“珩之,你知道八年前我为什么要去战场吗?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疯起来就想杀人,府里的人都拦着我,可他们我一个也不敢杀,他们都是替我卖命的人,我珍惜他们,所以我向先帝请命,去了战场,那是他第一次同我生气,可我还是去了。”

“……我记得。”那段记忆就像是藏在了记忆深处,仔细一挖便能挖出来,谢懿仿佛置身昌平宫,他亲眼看见先帝大发雷霆,也亲眼看着秋晏景决绝沉默的背影彻底远去。

“当时我就在内殿偷听,我后来还安慰先帝,我说……我说王爷是想建功立业,是想替兄长分忧。”谢懿抬眸,像是雾里看花,有些迷蒙了,“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秋晏景说:“父皇去的那年,我六岁,皇兄初登基,和如今的小皇帝一个样,受困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皇兄的亲生母亲,他一登基,她便垂帘入朝堂,跨过皇兄做了东秦的主。那时候我母妃还没死,她忌惮太皇太后,总是嘱咐我少出门,自己也封了宫,从不出去。她死的那一年,我十岁,我还记得那一天老太傅把我带出宫了,说要教我画江山图,我跟着他出了宫,再睁眼便到了阜州。院里挂着白灯笼,他跟我说,母妃没了。”

秋晏景笑了一声,散乱的长发打在他的眼尾,堪堪挡住艳红的悲鸣,他看着谢懿,语气尤为认真:“珩之,睡了一觉起来,母亲便没了,你敢信吗?我不敢,我不服,我要真相,我想回去,南叔拦着我,他是父皇身边的暗卫统领,就算我武学天赋再高,当年也挡不住他的剑。我没回去,母亲死了,我连尸体都看不到。但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秋晏景的状态很不对劲,谢懿在他眼里看到了渐渐凝成实质的疯狂和执拗,他的杀意毫不遮掩,正想将人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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