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月亮还注视我

如果月亮还注视我

4.

下新干线，呼吸着故乡的空气，感受着故乡的风与阳光，心情也久违地放松了很多。

走在路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种种建筑物，尽管不是第一次感到迷茫，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悲伤。

总觉得错过了很多。

行，那就先去趟乌野吧，希望佐佐木老师看到自己不会惊讶。

或者，去看看乌养老师？不过我记得他已经出院了，并没有继续执教乌野排球部。

乘上公交车，在相应的站点下车。

上课的铃声在下车时刚好响起，我松了口气，走到了保安亭，说明来意后在保安大叔欣慰的目光中走进校门。

上课后的乌野校园格外安静，空中只隐隐约约传出阵阵读书声。

路过一棵棵熟悉的老树，迈步走过绿荫下的小径，行在自己格外熟悉的路上，回忆着值得或不值得回忆的过往。

那个公共座椅，我当初很喜欢坐在那里看书。

那棵榆树，体育课解散后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在树下乘凉。

这里的樱花很多，每到社团活动时摄影部的同学们总喜欢架着相机来这里拍摄。

还有，体育馆。

为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她无数次跟在结伴的同学们身后去往体育馆，并在观众席人群中望向那个温柔坐在替补席上的身影。

我希望我眼中的月亮能被人注视。那时的我早早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想法，却没有任何能力完成。

如果月亮记得我，或许他触手可及。

这叫我回想起过去了。

5.

月岛明光的成绩并不算差，只是有一两科时常在及格线上徘徊，能不能及格似乎全凭运气。

不知为什么他找上了平时几乎不会与他搭话的我，并请我为他辅导国文功课。

他的国文不算差，需要辅导的显然是英语才对。

不过谁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万一月岛同学就是喜欢国文呢？总不能打击人家的学习兴趣吧。

于是我和他约好了，周日下午两点在商业街那家甜品店集合。

这是......约会吗？错觉吧。

望着他欣欣离去的背影，我猜不透这人在想什么，又是不是在逗我玩。

不过，如果他真的记得我的话，我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小的可能性，概率在百分之几到百分之零点几。

我讨厌概率学，但更讨厌这种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这给了我一种令人厌烦的、对明日生活的期待与等待时的焦急。

如果有可能，请告诉我，而不是让命运给我画一个大饼。

6.

周日，甜品店中。

“其实我并不理解你为什么选择找我辅导国文。”我将带来的辅导资料放在桌上，直视对面月岛明光的眼睛。

这句话的重点既在“我”，又在“国文”上，只是不知道他读懂的是哪层意思。

“因为福神同学的国文成绩很好啊。”月岛明光听见后微微一笑，“而且我也喜欢国文，想要更好地深度学习它。我们的国文老师你是知道的，照本宣书罢了。”

很聪明，两层重点都读懂了。

我点头，接过他的国文试卷，慢慢看着。

时间的流速很快，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给月岛明光讲过一个又一个难题了，时间也从下午两点走到了五点快六点。

“就到这里吧，月岛同学。”我停下讲解，示意今天已经很晚，该回家了。

“啊，这样啊。”月岛明光看上去很遗憾，似乎是在为无法继续学习而感到遗憾，“好吧，明天见，福神同学。”

明天见，这是多么令人咬牙切齿的一句话，让人对遥远的明日产生了期待与渴望，因此总会很容易失望。

“......明天见。”我叹气，最终应下这句明天见，提起背包朝月岛明光挥手再见后转身离开。

正因为有了期待，在期待未如愿的时候就很容易感到悲伤与受骗。

我无法左右这种情感，因为我是不理智的。

受骗就受骗吧，总好过连被欺骗的机会也没有。

7.

第二天，我和他也的确再次见面了。

并不是坐在教室里那种日常普通的见面，而是傍晚回家途中，他专门给我分出的一束视线。

深棕色的瞳孔中藏有淡淡星光，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

真是......幼稚得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