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凌晨四点左右,许含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昨晚冲了凉,大概是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有些不清醒。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接通了。
“怎么了?”开口的声音干裂沙哑,嗓子里像是揉了一层沙子。
“哥,你不在上京吗?快回来,妈妈她快撑不住了。”秦之淮焦急的声音传来。
许含光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猛地坐起来,反应了两秒后,刷着手机去看今早最早的航班,订了票就开始收拾东西。
来兴阳的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处理公事,放在外面的东西并不多,他慌慌张张收拾好行李箱就出发了。
打开房门的瞬间,他条件反射的看了眼对面连暨的房门,眼中晦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正要移开目光时,对面的房门同样被人打开了。
许含光抬眼看去,出来的居然是鹿嘉白,他光着上半身,手里还抱着他自己的衣服。
“许、许哥早。”鹿嘉白看到他后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恰好遇上他。
“早。”许含光微微点头,漠然的收回目光,拉着行李箱就走。
鹿嘉白盯着他的背影,略显着急的开口:“许哥,连暨他喝多了,我……”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着解释,可看到许含光急切离开的样子,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鹿嘉白轻叹一声,他关上房门后,嘀咕了一句:“你自求多福吧。”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满是连暨吐得污秽,他就恶心的不行。
凌晨路上不堵车,许含光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机场,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到了上京市。
市第一人民医院,许含光到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病情恶化没抢救回来永远的离开了。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医院停尸间外,秦易新看到他后,整个扑到了他怀里哭泣。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妈妈也离开我们了,我好难过。”
不同于秦易新崩溃的痛哭,许含光就连难过都有些迟缓。
人非草木并非无情,他和母亲刚刚维护好关系,还没感受多少她给的亲情的感觉,她就因为病痛的折磨离开了。
许含光轻轻拍着秦易新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还有哥哥在,易新不怕。”
秦父早在五年前就出了意外去世,秦家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秦之淮身上。
家里几个叔伯都指望不上,他连痛哭的机会都没有,只忙着处理母亲的后事。
许含光在医院一直待到下午,连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赶了回来。
昨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再次面对面,全都收敛了戾气。
连暨在他身边坐下,心里堵得慌。
他虽然只见过阿姨一面,那时阿姨对他说的那些话或许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活不久了。
她拜托他好好照顾许含光,可他没做到,一直以来都是他给他添乱。
连暨昨晚喝的烂醉,鹿嘉白说他还送他去了趟医院,打了点滴折腾到凌晨才回酒店,上午醒来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回来,导致一身的酒气还没散。
他偏头去看许含光,哑着声音问:“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去吃点东西。”
许含光目光呆滞地摇头,轻声道:“不用了,这里没什么事,你走吧。”
“我不能走。”连暨执拗的开口,许含光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知道昨晚的那番话还是刺到了他心里,不然他不会这样。
“知道你心里难受,我更不能离开,哥……”
“别叫我,我不是你哥。”许含光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摸样,他撇开头去看还在办理手续的秦之淮。
昨晚他体内入了寒气,加上母亲去世对他的打击,他现在很不舒服,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强撑着。
从见到连暨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不打算理会他,把他当成不存在的空气,可每次他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回应。
回应的都是些让人生气的话,连暨难受,他自己也没舒服多少。
连暨听后只是憋着嘴角,有些委屈,他做的孽他自己承受。
垂眸缓慢的收回目光,眼神瞟过许含光放在腿上的双手时,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伸手去拉他的手,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弄的,手指伤成这个样子也不去处理。”
许含光想用力抽回手,他并不打算开口。
恰好在医院,连暨用力拽着他要带他去处理伤口,“跟我走。”
“我说了不用你管。”许含光有些烦躁地想要挥开他,却被他拉的更紧了。
“你可以和我置气,打我骂我都行,但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连暨不容拒绝的开口,他用力拽着许含光起身,不顾路人的目光,强硬地带着他去了急诊。
手指上的伤口起泡化了脓,许含光自残似的没去管,导致血泡烂掉后还沾了水,到现在已经感染了细菌,两根手指肿的厉害。
医生给他刮伤口上的脓疮时,还不忘开口叮嘱:“以后要及时来医院处理,伤口感染的这么厉害,伤到骨头了更麻烦。”
“知道了,谢谢您,以后我会看着他的。”连暨将手搭在许含光肩上,勉强笑了一下。
两人从急诊出来,秦之淮在医院的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他还要去一趟殡仪馆,于是将秦易新交给了许含光照顾。
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许含光有些不忍心:“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大哥。”秦之淮认真开口,他道:“秦家的人都不好对付,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照顾好妹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