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皇后的未来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赌一下太后敢不敢跟陛下说实话了，你说我要是将这件事抖落出来，太后会不会为了自保，而一口咬定你就是怡妃和别人偷情生下的孩子？”皇后说完，看着冥赫瑾笑的得意而张狂。令小菲定定的看着皇后的眼睛，语气悲凉的说道：“曾经的灾难不会重复发生在瑾王的身上，皇后娘娘还是多想想以后在冷宫里的生活吧。”
皇后收了笑，抬眼看向令小菲，眼中有着强烈的恨意：“冥赫瑾没死都是因为你吧，他真是遇到了一个好帮手啊，当初的一个小太监竟然一跃成为帝国的公主，令小菲你还真是好本事，可惜的是这里是冥幽，太后她老人家不会乖乖的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更不会承认自己对于怡妃的敌意，她可是比我还要注重面子的女人。”
生活在深宫里的女人，都自有一套存活下去的法子，而那个女人则是比别人更狠一些。
令小菲摇头叹息：“当年母妃自证清白，更多的是不想父皇为难，因为她深爱着父皇，可是皇后呢？除了算计他，除了安插人手在他身边监视他，除了伤害他喜欢的女人和孩子，皇后还做了什么？多年以后在我们面前抱怨父皇对您没有爱意，您又何曾对他有过爱意？”
看着皇后煞白的面孔，令小菲拉着冥赫瑾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在乎太后是不是会承认这些，我们只想让母妃身边的人能得知一个真相，即便是这个真相有些残忍，可是只要一家人彼此相爱，这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件事皇后和翎王永远不会知晓。”
在说完这一句话以后，令小菲忽然想到当初贺老太爷说的那一番话，他可能早就猜到怡妃的死跟太后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毕竟在幽帝眼皮子底下能够动手而又多年不被察觉的人，除了那个后宫里最尊贵的人以外，想不到其他。
“皇后，朕自认一直待你不薄，虽然我们彼此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是我一直都给了你正妻该有的尊重，不是吗？”
听见这话，三人同时回头，竟然是幽帝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令小菲和冥赫瑾慌忙行礼，幽帝只是摆了摆手，疲惫的看着皇后说道：“我真是没有想过朕多年的枕边人，竟然会日日算计着朕，我错信了你。”
他们也有和顺美好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刚成亲，也过了一段时间美满的夫妻生活，是从什么时候感觉这个女人变得不一样了呢？大概是第一个侍妾进门的日子吧。
后来随着当上皇帝以后，秀女和妃子一批批的进，人一茬茬的换，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人便像是带了面具一般。
永远是一副得体的微笑，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妥帖，他被这样的假象蒙蔽着，以至于一直以为皇后就是这般性子的人，所以在她提出要将冥赫瑾放在膝下养育的时候，不加思考的就同意了。
却不想自己将自己最爱的孩子送去了最危险的地方，幸运的是这么多年这个孩子还是长成了最为优秀的样子，但同时可以想见他又是吃了多少苦在身上。
他对不起怡妃，在她身前没能陪在她的身旁，还因为她那段时间的不对劲而跟她吵架生气，也是在那个时候喝醉了酒，宠幸了怀王的生母，才有了冥赫怀的事情。
因为被太后刁难威胁，而自己那时候又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所以才会导致她心灰意冷，不惜走上最绝的那条路。
这里面最该自责，最该得到惩罚的不是皇后，不是太后，而是他啊！
“陛下，你真的以为你对我足够好吗？可是你连我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这个凤位，天底下最珍贵的位置，多少女人向往和趋之若鹜，可是从没人说出过坐在这里会有多么孤独。”皇后一边看着幽帝一边说道。
她一边落泪一边继续控诉着：“除去皇后的头衔，我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想要得到夫君唯一的爱有错吗？可是这些你不仅不给我，连带着对于翎儿的父爱也是十分吝啬，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孩子中间，你到底偏向谁最多一些，冥赫瑾就跟他的母妃一样，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最好的东西，不是么？”
令小菲很想说不是，她很想反驳皇后，阿瑾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他被下毒几次快死的时候，又有谁在他的身边，他的母妃被人害死的时候，又有谁陪着他，可是看着皇后那种只是想着自己损失的样子，令小菲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幽帝却是坐在皇后的侧面，他垂着头看着地面，幽幽的说道：“我这辈子的错误是当了皇帝，还想要偏爱一人，而你的错误就是，若是想要过上普通妻子的生活，就不该来当这个皇后，有得必有失，世间上这个最尊贵的位置，总是要拿你心底最尊贵的东西去换的。”
皇后却是看着幽帝，第一次用着祈求的眼神：“陛下，臣妾自知有罪，可是翎儿到底还是您的孩子不是吗？至少饶他一命吧。”
“你们在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曾考虑那些被你们残害的人也是为人父，为人子的人，他们何其无辜？”幽帝看着皇后沉声说道，“翎儿的事情，你就不用问了，大理寺自有裁夺，而你我会让人送你去皇家寺院代发修行，就当是为小世子祈福了。”
皇后大惊失色：“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
幽帝则是淡淡的看她一眼，语气也是极淡：“或者你喜欢废后？还是住冷宫？”
皇后就这样看着幽帝，不敢再说一句话，他们夫妻多年，尽管他们并不相爱，但还是彼此了解的，这已经是他让步的最大极限了，她这一生皇后生涯已经到此结束了。
幽帝摆摆手，唤来门外等候的海公公，将皇后的去处安排了下去，随后看着冥赫瑾说道：“你们两口子回去吧，太晚了路上对小孩子不好，至于太后那里，我会过去的，瑾儿你……”
他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最爱的儿子，一时之间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会有些对不起他，可是处在他的这个位置，他真的做不到事事都能按照律法来惩办。
最终幽帝还是斟酌着开口：“太后那里你们就不必去了，朕会让她幽居在她自己的宫里，不再让她染指这内宫事物，毕竟她是我的母后，我不能……”
冥赫瑾看着幽帝为难的模样，打断他说道：“父皇放心，儿臣绝不打扰皇太后清修。”
他明白幽帝是不能像处置皇后和翎王一样处置太后的，那样的罪名是幽帝背不起的，可是真要让他去将太后如何的话，他可能也做不到吧。
不管是出于真心也好，还是对母妃的歉疚也好，太后对他还是一直都是很好的，或许他还是想要将人想的好一些，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他已经不想余下的时光都活在痛恨中度过。
等冥赫瑾和令小菲带着小郡主离开以后，幽帝只身一人去了太后的寝宫，他闻着大殿里浓重的檀香味，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好像之前从皇后那里听来的事实都不是真的，或许是皇后为了给自己洗脱罪责，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是他回顾走过的日子，又赫然发现，这个日日信奉佛祖的太后真的只有表面上的良善。
他踱步走进去，拒绝了海公公的跟随，里面的宫人看到幽帝进来，纷纷要行礼问安，则都被幽帝摆手拒绝了。
在幽帝进了内室以后，海公公将所有的下人都带了出去，他心里明白，幽帝必然是不想自己的母后做的那些事情被宫人们知晓。
玉嬷嬷正在给太后去掉头上的发钗，见幽帝未经通报只身走进来，连忙跪下来行礼问安，幽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和煦的说道：“玉嬷嬷泡的一手好茶，早前在王府的时候朕还有口福，后来进了宫，就没那份闲心了，今日得空，玉嬷嬷不防再为朕泡上一壶，朕的御书房里有一套上好的白玉茶具，你跟着海公公去取吧。”
“是。玉嬷嬷躬身答道，她转头看向太后，见她没有表情，只是微闭了眼睛，便再度朝着幽帝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幽帝待她离开以后，才出声说道：“倘若母后不许，今日玉嬷嬷怕是不会出这内室。”
太后回过头，笑着说道：“哀家的好儿子要喝一个奴才泡的茶水，哀家又怎么会阻拦，况且这整个冥幽都是陛下的，陛下难道指使一个奴才还需要看谁的眼色吗？倒是陛下今日奇怪的很。”
幽帝不想再继续这样打马虎眼，直接开口问道：“亦王妃生还的事情，母后知道吗？”
太后脸色有些僵硬，那个女人曾经为了救自己一命，摔下悬崖，导致自己在亦王面前一直愧疚一分，可是倘若那个女人那时候还活着的话，自己不见得会有多待见她。
“这么大的事情，哀家自然知晓，只是阿瑾已经回来了，但是他们却是迟迟未归。”太后低声回道。
幽帝看着她的神情，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直接问道：“当年亦王妃摔下悬崖一事跟母后有着巨大的关系吧，若不是您执意要亦王妃相陪，又何苦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分开这么多年。”
“陛下这是在怪母后？”太后眼皮一抬问道。
幽帝却是继续说道：“您不喜亦王妃，您也不喜怡妃，好像只要是您儿子喜欢的女人，您都看不上，不仅看不上，还处心积虑的想要毁了她们，亦王妃若不是遇见好心人相救，恐怕已经死于非难，而怡妃却是没有那么好命，早早的就离开了朕。”
太后身形一怔，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松动，是带着一些不敢相信的惊慌失措：“陛下是不是被有心之人挑唆，想要破坏你我母子二人的关系。”
幽帝苦笑一声：“皇后已经被我赶去皇家寺庙代发修行，儿臣不觉得这样的人还会制造谣言，况且母亲当年极力反对怡妃进宫的事情，儿臣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就凭这，你就觉得是哀家害了她？”太后气急败坏的问道。
幽帝则是抬头看着屋顶，语气没有情绪的说道：“当然不是，证据是您处死的那个男人，当时的我并不知晓这个男人的来历，也想不到他和怡妃的关系，所以我在知道的时候只当你是随意处置的一个外人，现在想来是您怕我发现怡妃死亡的真相，所以才要斩草除根。”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继续说道：“皇后偷听到的应该只有一部分，所以她认为您是拿瑾儿的身世来威胁怡妃，可是这样只要太医验证就能拆穿的谎言，您自然是不屑用的，你最后用来威胁怡妃的则是那个男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