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被这声音一带，众人的眼睛又看向了中间这个人，但是瞬间又别开眼去。人已经不像人了，就像是泡进死水里好几年的尸体，因为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好肉，都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那些浓烈的气味就是从那些腐肉上面散发而出，在场的人都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即便能正常吃饭喝水，可是肉烂见骨的痛苦也非常人能忍吧！
毛震没有忍住，又伸手将香袋拿在手里，可是在腐烂空气中混合久了的香袋，味道也变的有些奇怪，毛震闻了一下便随手扔在桌底，只想着这事能赶快过去。
“龚强，为何你不去府衙告状，却是来到我大理寺击鼓鸣冤，你可知我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毛震问道。
龚强粗哑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小民自然是有大案要报。”
他转头看向令小菲，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杀意，若是可以，他现在恨不能上前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方能解心头之恨！
全都是拜她所赐，他才会以这个鬼样子出现在这里，那些孩子们扔在他身上的石头，那些嘴里叫出的怪物，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龚强用白骨分明的手指指向令小菲道：“姑娘应该记得不久前我们在醉芳楼见过吧！哦，那个时候你可不是这一身打扮，那个时候你打扮成一个小太监跟着瑾王的身后，小民当时言语间跟你起了冲突，姑娘可真是心狠啊！不过是冲撞了你几句，你竟然下毒将我变成这个样子！”
毛震意外的看了令小菲一眼，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做出这种事情？
令小菲却是毫无动静，她可不会承认这些的，况且这龚强也不敢实话实说，不然早已经被拖出去砍头了。
暗杀当朝王爷可是诛全族的罪名，他倒是将事实歪曲的太过严重啊！
毛震看着龚强说道：“就凭你几句话我如何能信你，若是没有证据，你可知这是污蔑。”
龚强勉力直了直身子说道：“小民就是人证，小民身上的毒就是物证，这恶毒的魔鬼将小人毒害成这样，小民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天下之间相像之人可多了，更何况一个是太监，一个是女人，你说了我就会承认么！令小菲心里不屑的冷笑一声。
毛震问道：“这些你找府尹也是一样，你既然说她欺上瞒下又是所谓何事？”
龚强整个人俯身下拜道：“大人英明，小民至中毒以后，日日想要寻到凶手，终日等在王府附近，却是从未再见那个小太监出来。”
令小菲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回去以后一定要加强王府警戒，居然附近有这么个危险人物都不知道。
随即又看了一眼令小菲说道：“小民觉得奇怪，但还是耐心的等下去，终于有一天，我看见她出来了，可即便她已换做女子打扮，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那日跟我起了冲突的太监。”
龚强又看上毛震说道：“后来京城里都说这女子是白神医的师妹，是一个厉害的毒师，一个小太监摇身一变成了毒师，大人，这难道不是欺上瞒下吗？”
毛震想起皇后的口谕来，倒是也说了令小菲装作太监的身份，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女子果然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的。
令小菲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仿佛龚强所指都是另有他人，和自己毫无关系。
毛震的眼神从令小菲身上又回到龚强的位置，沉声问道：“本官姑且当你所说都是真的，那你所说的令小菲的另一项罪名又是为何？”
龚强的嗓子唧唧怪叫，大堂上的人都忍不住捂了耳朵，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过来，嗓子比之前更嘶哑了一些：“一个有名的毒师，装成太监混进皇宫里，若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谁会相信，况且就是她在皇宫里的那段时日，太后娘娘深中奇毒，宫中太医都没有办法解毒，后来是白神医出手才将太后从阎王手里拉回来，大人不会不记得吧！”
龚强见毛震点头又继续说道：“国宴之前京中发生瘟疫，后来瑾王查出是有人下毒所致，最后也是托白神医出手解决，现在众所周知，令姑娘可是白神医的师妹，为何每一件事情都是这么巧。令姑娘你有什么可辩解的，你这是仗着自己一身毒术，便视人命如草芥。”
“恶毒至极，残忍至极，你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龚强朝着令小菲怒吼道。
令小菲看着龚强疯狂的模样，心里冷哼一声，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像疯子。
空岳听完却是心里一惊，立刻挥剑上前，剑尖直抵龚强额头，厉声问道：“太后中毒乃宫中秘事，你一个普通百姓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还有瘟疫之事，为引起恐慌并未大肆宣扬，你又如何了解这许多。”
走进以后仔细看着眼前这人的脸，虽然面容已经腐败不堪，但是那一双眼睛空岳还是有映像的，醉芳楼那晚的刺客，居然是他！
“谁派你来的？”空岳加了点力道，便隐约有血迹顺着他的剑尖滴下来，但是龚强却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仍旧只是怪笑着看向空岳。
那晚刺杀事件本是秦寿安排的，可是未完成任务，又被下了毒，秦寿怎会让他还活到现在！
空岳正要继续问话，却是看见毛震起身向自己猛扑过来，但是还未到近前，又突然整个身子向后仰去，空岳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死了。
毛震惊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居然重新被提起，可是除了龚强所告的令小菲以外，这里面还有一条隐藏的，但是官员们都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就是这两次白神医的推荐都是来自瑾王。
可到底是瑾王被令小菲迷惑而毫不知情，还是瑾王才是幕后的策划者。
毛震不敢再想下去了，所幸现在原告已死，这中间也并没有提及瑾王分毫，可是他看向空岳以后还是深深的皱起眉，空岳是瑾王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啊！
“兆侍卫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当堂改变原告口供！”毛震冷声说道。
空岳一惊忙俯身说道：“大人明鉴，我只是一时冲动，并没有对他动手。”
毛震挥挥手说道：“人虽不是你杀的，但是你藐视公堂，无视法纪这事，等瑾王回来，本官自会向他告你一状，还不退下！”
空岳心里一松，忙退了下来，令小菲看着毛震的表情，知道他这是在像瑾王卖好，可是如今原告已死，毛震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梁公公看了一眼令小菲，又看了一眼毛震，手指抚着手中拂尘，只盘算着时间该到了。
就在这时，门口官差来报：“王公公、方公公到！”
毛震一愣，随后便看着两位公公走进大堂拱手行礼，毛震起身还礼问道：“不知是什么风，竟让两位公公同来我大理寺。”
“皇后娘娘知晓大人正在审理令小菲假冒太监一案，咱家和王公公对太监小令子那可是知根知底，所以奉皇后娘娘的命，特意前来助大人查案的！”方公公笑着说道。
王公公是宫里的总管太监，自是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分外清楚，早前小令子伺候在妍妃底下，方公公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毛震思考片刻便说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那就请两位公公上前辨认一番吧！”
令小菲毫无怯意的对上两个公公的眼睛，一言不发的任由他们上下打量。
过了许久，毛震问道：“如何？”
方公公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位姑娘就是小令子毋庸置疑！”
毛震看向一旁不说话的王公公问道：“王公公看了如何？”
王公公回头又看了一眼后摇头说道：“面相确实跟小令子很像，但是……。”
王公公话并没有说满，毛震已经心里有数，如果不是同一个人，为何这么多人同时在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