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蔡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水笑天诡秘地一笑，轻声说道：“到兰贵妃那儿。”

于是蔡公公扶着他迤逦往兰贵妃的宫里走去。

兰贵妃正一脸颓废地坐在一张楠木太师椅里，一头半苍的头发，垂在腰后，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看不出悲喜来。

听得宫女来报皇上来了，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是懒懒地坐在那儿，仿佛死了一般。可是从她那间或转动一下的眼珠看，又知道她还活着。

水笑天进到屋内，就看到兰贵妃面对着自己，坐在那儿。也不起身迎接自己，水笑天不由走上前去，双手在她的肩上一拍，吓得兰贵妃浑身一个哆嗦。

回身看时，水笑天正好也双目炯炯地望着她。半天，兰贵妃垂下眼眸，幽幽地问道：“皇上是来送我一程的吗？”

水笑天没料到她如此平静地说着这句话，倒一时愣住了。好久，才自失地一笑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兰贵妃抿嘴儿一笑，缓缓地站起身来，和水笑天面对面站着。也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定定地望着水笑天的眸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和涵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水笑天有些不敢认识眼前这个人般，吃力地说道：“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替他说话。”

水笑天微微地躬了腰身，脸上伤感一片。“那是个逆子，你知道吗？你们娘俩都没有把朕当成你们的亲人，才会下那样的毒手。”

他吼出这句话，似乎有些疯癫了一样，用手指着兰贵妃道：“你还有什么不餍足的？中宫之位一直虚着，朕本打算让你入主的，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一点儿都不顾你我多年的夫妻情分。朕只是不懂，你们娘儿两个怎么就这样一副蛇蝎心肠呢！”

字字句句，如同诛心一般，敲打着兰贵妃的心头。良久，她才幽幽地舒了一口气，问道：“皇上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有这个心的？”

“哼，怎么知道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的‘好事’，自以为天衣无缝，一丝儿纰漏都没有！孰不知，神在上头看着呢。”

兰贵妃身子有点抖，但很快就站好了，立在那儿，矗立无语。

水笑天拖着她出了宫，一路上大踏步地走着，慌得兰贵妃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我自个儿会走。”

水笑天压根儿不理会她，径自带着她来到后院的御花园，在一处开得正旺的月季花丛里，找到一个小小的墓碑，指着道：“知道这是谁的墓吗？”

见兰贵妃惊悚地摇头，水笑天才道：“这里埋着的就是朕养的那只波斯猫。若不是它，这里躺着的就该是朕了吧？嗯？”

最后一句话，透着巨大的压力，兰贵妃失神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墓碑。就听水笑天咆哮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花园，“老天哪，你究竟让我怎么办啊？就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来害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吼完之后，他转过身来，木着脸对蔡公公说道：“你留在这儿，伺候贵妃娘娘上路吧。”

兰贵妃惊恐万分地看着水笑天走远的背影，想要张嘴说什么，张了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蔡公公眼看着小太监捧来一个托盘，那上面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一把喂了毒的匕首。

见兰贵妃浑身瑟缩，他轻声走进她，回道：“娘娘，该上路了，您选一样吧。”

兰贵妃视线模糊地逡巡着托盘上的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能要她的命。在死亡面前，她忽然没了刚才的镇定，身子往后退着，眼睛就像看见了鬼一样，闪着幽幽地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