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怎的会这样?如何得的这般?”风狞崖的洞穴中,老头上蹿下跳地围着她转,摸摸头,又挠挠脸,满是不解。
温然不明白老头在疑惑什么,她刚才只是对着墙打了一掌,软绵绵的。
“老夫就没见过,不对不对,这样?不对,那样?又轻了”晁天错别扭地学着她刚才出掌的模样,打在墙上,却要么力度太重,要么力度太轻,总之,就是打不出温然的力度来。
按理说,他的武学造诣如此之高,这区区一掌怎么就打不出呢。
温然忍不住问:“师父,您嘀咕什么呢?”
“丫头,你再来一下。”晁天错把胡子缠在脖子上,蹲在一边,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已经在郁闷了。
温然两脚分开,慢慢吸气,将真气汇聚在丹田内,继而往十二经络中运送,一路畅通,再次凝力,对着墙轻挥出。
墙只是不痛不痒地扬了一圈尘灰,连个手印都没落下。
晁天错走近,看了看被打的位置,依旧拧眉,走过来绕着看了温然一圈,说着还敲了敲她的脑壳:“你是跟何人学了?这路子绝不是老夫的,老夫也未曾见过.莫不是你那记忆没恢复得彻底?”
行气、发力、出招、收力,每一派的武功都有所不同,但唯独温然方才来的这两下不属于天下任一派。
“我都记得,您之前教我的一招一式,我都记起来了。”温然一整个无语。
熟悉不熟悉另说,反正都记起来了。
晁天错偏执,非得搞懂她这路子的来龙去脉:“这样,你朝着我来一掌,不对是不对,但.甭管白猫黑猫,只要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猫,来!”
温然速度极快,凝神,聚气,运气,发力,出招,一掌下来,行云流水,打在了对面人的腹部。
晁天错站在那里,身形未动半分,忽地怀抱双臂,细细琢磨这掌的感觉。
温然也不去打搅他,知晓他今天要是弄不懂,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人身上,有十二经络,六阳和六阴,这六阳通气容易,六阴通气也容易,但要十二经络同时通气,就难了”晁天错小声嘀咕着。
倒也不是特别难,只不过以温然的年纪能做到这般,实属罕见,也让人不敢相信。
“老夫问你啊,你是如何能通了十二经络,却又打出小鸡啄米的力气来呢?按理来说,十二经络通达,天下武功何愁不会,但你是如何使得这般.烂。”
好家伙,话一出,温然脸就垮下来了,原以为自己多了不得,还难住了师父,没想到是一把好牌出得稀烂。
晁天错摇头唏嘘:“天下第一的好底子,倒数第一的烂力度。”
“.”
晁天错坐回到自己的玉床,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从今天开始,你呢,就去砍树,一天半百,等你砍的树能造出一所宫殿,再来。”
“那得.是,师父,我知道了。”温然应下。
植树造林多不容易的工程啊,现在师父还让自己破坏环境,但说归说,脑海里已经盘算着在哪儿造宫殿了。
从风狞崖落下,茯苓端着茶水上前,里面的茶水温了又温。
温然拿着茶壶一饮而尽,随即问:“容家的地界里,有树约多少?”
“回圣君,容家占地八千亩,有树约三百万。”
温然点头,估计了一下:“大约一半都是树盘蛇堂有处地方,绝美,内有两条守山巨蚕蛇,把这地方要过来。”
“诺。”茯苓不知她作何,但心里能猜出该是跟练武有关,于是迅速拟好圣令,颁布了下去。
可是,主子一向喜欢在风狞崖顶,而今怎的换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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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该启程了。”
蔺宇恭敬地请道,即使面前的人已无位份,但仍旧尊贵。
李清姒回头忘了眼坤武宫,暗里冷笑,总算是能远离了,点了点头,毫无留恋地上了一架普通轿子。
不少人都唏嘘这一代皇后的陨落,也有人在暗中看戏,心知丞相不可能让唯一的千金无故这般。
“娘娘,娘娘娘娘!.您等等。”
听到这声,李清姒耳朵动了动,问:“何人?”
“回娘娘,一个太监。”蔺宇回头望去,瞧清了那身打扮。
念容小声在她跟前耳语:“娘娘,是卷玉。”
自打温然失踪后,廉仁堂就新来了一个主子,难伺候得很,对卷玉非打即骂,唐一棠见识后,直接将他带到了冷苑。
这才免了皮肉苦。
可卷玉心里还是牵挂着先前的师傅,日日打探,从念容嘴里得知她安稳才放下了心,偶一日偷听到前皇后要被送往弘武寺,就谋算着借她的光去寻师傅。
今日出来,也是得了唐主子暗中相助和允肯。“娘娘!”卷玉一路跑过来,热泪盈眶,直冲着轿子磕头,一瞬间,那额头就浮现出了血丝。
李清姒用指尖轻挑起轿帘,轻声说:“你可晓得,这般招摇,若是被皇帝知晓,是要掉脑袋的。”
“奴才知晓,但仍愿斗胆前来。”卷玉哭腔浓厚,但字字坚定。
师傅是自己的贵人,还是自己愿拼死相见的恩人,这一辈子,他只愿追随师傅。
李清姒轻蔑一笑:“哪怕前方是豺狼、是虎口,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