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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踏青修改版

第29章踏青修改版

孙家府上,孙其中与孙仪正在书房下棋,自打上次高临与高沉星闹翻之后,对孙仪的信任倒是一日日加深,这段时日孙仪几乎只要在宫中当值便一直陪在帝王身侧。

孙其中眼观棋盘下了一颗黑子后问孙仪道:“近来陛下可还安好?”

孙仪边思索着棋局边回道:“陛下虽年幼,但诸事皆为太后所掌控,心中难免有些不畅快,再加上与长公主生了嫌隙,近来脾气总是不大好的。”

“毕竟还是小孩子。”孙其中嗤笑,又问,“延福宫那边可有动静?”

孙仪放下一子,他佩服道:“如您所料,自打上回您放了消息给太后,让她知晓有人在查当年之事后,她便乱了阵脚,估计这几日便会有行动。”

孙其中满意点头:“不过一届妇人,她那点手段在后宫还能看看,搬到前朝就上不得台面了。”

“父亲英明。”孙仪赞道,“您这一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使得太后与广宁王鹬蚌相争,不论哪一方失了势,都是我们的机会。”

孙其中眼底露出一抹大局在握的自得:“太后便不说了,只是孟陆离这般容易便上了勾倒真是让我高看了他了。”

“他为了长公主都能直接提剑入宫。”孙仪笑道,那日他可是亲眼所见孟陆离不管不顾冲进容华殿时的模样,“此事关系到长公主身世,他自是会主动上钩的。”

孙其中落下最后一子,棋局胜负已出,他提醒孙仪道:“无论如何你在宫中还是得小心行事,陛下如今信任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孙仪将手中剩余的棋子放入棋盒,垂眸应下:“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

几日后,长公主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高迎露来时高沉星正在花园抚琴,听见通传,便吩咐将人直接带来花园,又示意一旁的丫鬟将古琴与琴桌撤了。

高迎露乃是当初丽嫔所出的四公主,前些年丽嫔病重,在临终前求请先帝给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儿高迎露安排一位值得托付的良人,可惜丽嫔并非得宠的妃子,高迎露也并非受先帝宠爱的女儿,好在先帝念及丽嫔多年陪伴的情意,网开一面在她临终之前给高迎露指婚鸿胪寺卿王甫尧的长子王束恭,王家虽是个好人家,只可惜王束恭才资平平,这么些年靠着其父的荫庇才谋得了一个驸马都尉的闲职。

高迎露这突然的到访并非空手而来,身后的丫鬟还捧着一只不算小的锦盒,高迎露远远瞧见凉亭中的高沉星便露出了一个久别重逢般的笑容,快步走进凉亭给高沉星行礼道:“迎露见过皇姐,许久未见,皇姐真是越发好看了。”

高沉星擡了擡手:“不必多礼,四皇妹请坐。”

高迎露又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锦盒递上,并道:“皇姐,之前您出宫建府,因为提前说了不愿被打扰,我虽有心却一直未来拜访,今日想着您这儿的花都开了,便厚了脸皮借着赏花的机会迟来与您道声贺。”

高沉星笑道:“四皇妹有心了,我这也称不上出宫建府,只是换个地方住罢了。”

一旁的丫鬟端上了茶水点心,高迎露瞧着这四周春色环绕的景致,赞道:“皇姐这园子选得当真是极好的,每日瞧着这些奇花异草心情想来都会好上一些。”

高沉星看着高迎露一副热情真心的模样,心中不觉有些可笑,她二人虽以皇姐皇妹相称,但并不相熟,或者说她与除了高临之外的一众兄弟姐妹都不相熟。

幼时由于父皇的偏爱,再加上在国子监读书时她又经常受到先生的夸赞,身边的兄弟姐妹表面上都似很喜欢她,直至有一次在父皇生辰宴上,几个往日里与她交好的兄弟姐妹一道联手设计打碎了父皇最为喜爱的龙纹壁并栽赃于她后,她终于认清了众人在人前人后的两幅面孔,再加上她虽名义上为皇后嫡出的公主,但皇后对她并不上心,即便被人诬陷欺负也并不会替她出头。

一次次看着周围所谓的兄弟姐妹们或冷淡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时,小小年纪的她也在那一个个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此后她一心读书甚少再和所谓的兄弟姐妹们有所交往。

直至高宗五十岁生辰那一年,西南王携世子入京贺寿并在长宁城中住上了数月,在此期间年方十二岁的西南王世子萧云倾入了国子监与一众皇子们一起读书,也正是在这段时日里,高沉星遇见了萧云倾,二人性格相似,学问也都做得比他人好,短短几个月里,年纪相仿的二人便有了说不完的话,萧云倾也成了高沉星年少岁月里唯一的玩伴与挚友。

高沉星虽已然表现出了明显的冷淡,高迎露却依旧在絮絮叨叨着姐妹情深:“不瞒皇姐您说,我出宫这么些年虽然婆家待我不薄,只是身边终究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亲人都没有,如今皇姐您也出了宫,有位姐姐在身边,我这心里立刻就有了底了。”

“尝尝这杏仁酥。”高沉星将面前的点心盘朝高迎露推了推,“我听闻王大人一家皆是良善之人,有此宽厚的婆家也是你的福气。”

高沉星出宫后之后曾特意了解过朝中的诸位重臣,王甫尧身为鸿胪寺卿一直勤勤勉勉也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官,他早些年虽受了孙其中的提拔,但也从未有过结党站队的念头,也能称得上是个正直之人。

只可惜其子王束恭也就是她四皇妹的驸马,虽不似孙茂那般纨绔但才资平平,之前担任了个驸马都尉的闲职,尚算是安分守己,自从被先帝赐婚四公主之后,他便好似对自己失去了认知,不甘再继续担任一个一个除了虚名一无是处的闲职了,从去年开始,御史台已经递过好几次他的参本了,道他私联官吏行贿上级,最后王甫尧亲自出面求情,此事才得以被压了下来不了了之至今。

“皇姐说的是。”高迎露虽这般说着却又露出了一抹艰涩的笑容,“公婆确实都从未苛责过我,只是我成亲多年至今未能有子嗣,夫君对我越发疏离,我真是有苦难言,今日见了皇姐方敢这般坦言一二。”

听着高迎露的诉苦,高沉星一时愕然,当初父皇特意给高迎露挑了王大人家的公子做驸马,便是想着此人没什么大才能保她安稳一世,谁曾想这才成亲短短三四年这位驸马便不似婚前那般模样了。

只是对于此等内宅私事高沉星确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片刻后方道:“四皇妹,无论你我,也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在宫外,眼下都早已比不得父皇尚在之时了,每个人过得都不容易。”顿了顿后,她继续道,“我虽为你皇姐,但这些内宅之事我确实无法给你太多建议。”

闻言,高迎露似有些窘迫,垂眸不好意思道歉道:“我着实是见到了皇姐您一时没有忍住,是我失仪了,还望皇姐勿怪。”

看着眼前低眉顺目,面上虽细细化上了妆容依旧难掩憔悴模样高迎露,高沉星还是开口安慰了几句道:“有些事莫强求,不管境遇如何,顺其自然地调整自己的心态有时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高沉星这安抚的话语一出,原本便强压着情绪的高迎露竟直接哭了出来,她边哭边道:“皇姐您有所不知,王束恭在外养了个外室,上个月我便听闻那外室已经怀孕了,现在王家长辈的意思是若那女子这胎生下了儿子,他们便准备将孩子接回府里寄养在我的膝下。”高迎露越哭越伤心,抽泣着控诉道,“我好歹也是金枝玉叶,凭什么要受他们此等羞辱?”

见高迎露哭得伤心,高沉星伸手递过手帕给她擦眼泪,心底也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只可惜对此她也无能为力,毕竟没有了父皇和兄弟的撑腰,所谓的公主之名也不过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罢了,即便王束恭要将那外室收进府里擡为贵妾,多年无所出的高迎露也只能忍受。

高沉星不愿再多言其他,只劝道:“此事也只有你自己去与丈夫公婆商议,这种事外人实在无法多言,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言及此,高沉星又道,“听闻近来城中宴会繁多,你有空便多出去走走,赏赏景踏踏青,心情好了,面对内宅杂事之时自然能少些脾气,心平气和去处理。”

高迎露渐渐止住了哭泣,低声应道:“皇姐言之有理。”

高迎露又坐了一会儿方起身告辞离开,送高迎露出了府后,穗儿前来收拾桌子,打开高迎露带来的锦盒,待瞧清里面的物件时不无惊讶,穗儿立刻将盒子呈至高沉星面前道:“殿下,您瞧。”

锦盒内是一件晶莹剔透的水玉珠璎,这水玉并非大惠朝的产物,只可能是外使进贡或者是异域商人带进来的,这么一大串的水玉珠璎还是极为罕见的。

高沉星看着这件珍宝无声叹息,她这位四皇妹今日不请自来,先是倾诉一番姐妹情深,后又哭诉生活不易,竟还如此阔绰地带了这么一件礼物前来,实在是有些反常,也不知高迎露真是在夫家受尽了天大的委屈急于找个自家姐妹倾诉,还是另有所图。

回去王家府宅的马车内,高迎露正闭着双目缓一缓方才由于哭诉而有些酸胀的眼睛,一旁的贴身侍女正在替她揉着颈部的xue位放松。

侍女不无可惜道:“夫人,那件水玉珠璎可是您的嫁妆,您将它当做礼物送给了长公主,可今日长公主瞧着似乎很难套上近乎,奴婢实在有些替您可惜了那条珠璎。”

高迎露没有睁开眼睛,然而声音中却有一丝决绝的意味,她愤愤道:“你当我不心疼?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若不抓住这次机会,王束恭当真要任由那烟花柳巷的下贱女子登堂入室与我平起平坐了。”

丫鬟讷讷不敢再多言。

***

数日后长宁城郊的燕子山麓,高沉星的马车刚停下便听见了高迎露惊喜的声音:“皇姐,我还担心您今日会不过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高沉星走下马车,眼前瞬间开阔了起来,这燕子山麓确如高迎露所言山清水秀春意盎然,是个踏青春游的好地方,昨日高迎露递了帖子邀她来此踏青,思及近来天气晴朗气候宜人,她便也应下了邀请。

高沉星环视了一下四周,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不少年轻男女相携登高,空中亦飞着数只纸鸢,不时还有孩童的欢笑声从远处传来,高沉星的心情也跟着畅快了起来。

高迎露见高沉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于是问道:“皇姐可要一起去登高望远?”

“皇妹若想登高便去,不必顾及于我。”高沉星婉拒,“我还是更愿意寻个地方喝茶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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