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江阳修改版
第41章江阳修改版
孟陆离笑道:“难怪他在昌州府待着都不愿回长宁了。”
陈管家道:“现在这永昌县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说起玉老板,谁人不称赞一句大善人活菩萨。”
“哈哈哈,老陈你快别替我在两位贵人面前吹嘘了。”
李子遇人未至声先近,高沉星应声望去,只见李子遇头束玉冠身着长衫,依旧是记忆中那派风流肆意的模样。
孟陆离转头望向李子遇,似有揶揄道:“玉老板,别来无恙啊。”
李子遇与陈管家道:“老陈,我让你准备的酒菜可有备好?”
陈管家道:“永昌县的特色菜肴与春灵玉酿都按主人的吩咐备上了。”
李子遇点头道:“送至秋月居,今晚我要与故友不醉不归。”
待陈管家离开后,李子遇方退后一步与孟陆离高沉星行礼道:“子遇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高沉星伸手虚扶住他道:“子遇先生无需多礼,今日前来多有叨扰。”
孟陆离在二楼廊下站定,此处能将这怡然阁外的景致尽收眼底,他不无感慨:“当初听晏宁道你来江南做买卖时我还有些怀疑,如今倒是我小瞧玉老板了。”
李子遇甩开折扇挡住了孟陆离的调笑的目光,转移话题道:“二位一路舟车劳顿,我已设下家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秋月居内,陈管家领着几名丫鬟很快便上好了酒菜,甚至还很是贴心地在偏厅为书玉孟易一行人设下了一桌酒席。
遣退了席间伺候的丫鬟仆从,李子遇亲自为孟陆离倒上酒:“王爷尝尝这昌州府最有名的春灵玉酿。”又取过置于一旁的一只精美的小玉壶替高沉星倒上了一杯,“这是厨娘特意酿造的花果酒,香甜可口,殿下也可以尝一尝。”
孟陆离与李子遇对饮,询问道:“你隐姓埋名在此,不仅办学经商,连宅子都置办得如此雅致,这是准备常住于此了?”
李子遇道:“以后的事也说不定,不过现在百家学堂尚未完全步上正轨,我若离开,定然前功尽弃了。”
“之前晏宁误会你准备隐居山林避世不出,甚至连夜来我府上欲让我亲自来劝劝你。”孟陆离忆起往事不禁有些发笑,“结果你这是大隐隐于市。”
“不瞒王爷,起初我确实有想过寻一处景色优美的山野,效仿古代雅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问世事潜心作画。”李子遇浅饮着杯中佳酿道,“可惜一则放不下这美酒,二则又见不得淑人落尘,起初只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结果到最后自己却放不下了。”
高沉星道:“先生心怀高义,悲悯良善,乃真名士。”
李子遇却摇头道:“只可惜人微力薄,眼中见不得疾苦,手里能做的却又太少。”
“先生何须自叹。”高沉星道,“一己之力固然微薄,可万千微薄之力汇集便是高山湖海。”
李子遇沉默须臾,忽而举杯开怀道:“这一杯我必须要敬殿下。”
一杯饮罢,李子遇待笑意收敛后方又望向孟陆离问道:“我还没问过王爷为何会突然亲自来了这昌州府?可是有何要事?”
孟陆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李子遇道:“你在昌州府这段时日可有去过江阳县?”
李子遇实言答道:“刚来的时候去过一次,之后便未曾再去了。”
“为何?”
“江阳县虽也在昌州府内,但与这永昌县甚至临远县都截然不同。”李子遇道,“一则这江阳县并没有昌州府的其他地方繁华,可我又感觉江阳县官府对当地百姓的管理可谓算得上是昌州府内最为严苛的,这种地方自然不是做买卖和长久生活的好去处。”
孟陆离微微颔首,回答李子遇方才的问题道:“我这次来昌州府主要便是为了去这江阳县看一看,顺便看看这江阳县数年都治不好是水患究竟是在哪一处出了问题。”
闻及此言李子遇不由接过话茬道:“这几年江阳县下游的几处村镇确实是饱受洪灾侵害,我的百家学堂里不少人都是从江阳那处逃荒而来的。”
高沉星安静地饮着杯中的果酒品尝着桌上永昌县的特色菜肴,这些菜色的品相口感皆是她喜爱的,她跟着孟陆离出来这么久倒是从没听他说起过来这昌州府的真正目的,不过她也不着急多问,孟陆离这一路也从未有过避讳她的时候,想来之后该知晓的时候定然便也知晓了。
高沉星用完餐食又陪着两位许久未见把酒言欢的故友坐了一会,不觉有些疲乏,不过不待她说话,孟陆离便已注意到了她困顿的模样,开口道:“沉星,这几日赶路你也辛苦了,我让书玉先过来陪你去怡然阁休息,最多在这永昌县休息一日,我们还得再动身去霞西镇。”高沉星确实有些累了,起身与二人道:“王爷,子遇先生慢用。”
李子遇瞧着孟陆离目送着高沉星的背影消失在门栏处的模样,不禁笑道:“当年在宫中瞧见长公主殿下时,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有与殿下同桌共饮的这一日。”
孟陆离端着酒杯递至口边饮了一口,眼神中方才望着高沉星的温柔尚未完全消退,他道:“我又何曾想过会有这样一日。”
闻言李子遇抚掌大笑:“陆离兄啊,以前在长宁时你总是笑言道你与我一个大俗之人一个大雅之人,可你知晓吗,我一直觉得你才是那个大雅之士,深处红尘却又能游离在俗事之外。”李子遇望着孟陆离似是发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一般新奇,“不过此刻,我总算在你身上见着一些俗人之气了。”
孟陆离眼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属与高沉星的温柔渐渐散去,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不露喜怒的模样,他自嘲道:“我本就是个俗人,从来都放不下执念亦摆不脱爱恨。”
次日上次,连远先行带着暗卫去往了江阳县,其余人则在雅园休息了一整日后,在第二日的一早方收拾好马匹与简单的行礼准备上路直接去往霞西镇。
怡然阁内,穗儿在屋内收拾着东西。
“穗儿,你——”书玉走进屋内,穗儿下意识转身,却还是被书玉发现了她在偷偷抹眼泪,书玉立刻上前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穗儿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书玉姐姐,我也没想哭的,就是不知怎么的一时没忍住。”
书玉取出帕子替穗儿将眼泪擦干净:“可是因为殿下让你在此等她回来,心里又瞎想了?”为了方便与安全考虑,高沉星决定此次霞西镇之行只带上书玉一人,让穗儿暂时留在这雅园等候。
穗儿垂首道:“书玉姐姐,我是不是很没有,出门在外不仅不能帮殿下分忧,反而还成了殿下的累赘。”
“怎么会,若不是有你在,殿下出门在外的起居吃穿都得不习惯了。”书玉道,“你可知昨夜殿下是如何与我说的?”
穗儿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向书玉:“殿下说什么了?”
书玉解释道:“殿下说让你留在此处一则是考虑到你的安危,二则你聪明机灵,正好可以跟着这儿的厨娘学习几道永昌县的特色菜式,前日里殿下可是对这永昌县的菜肴极为喜爱,如此日后回了长宁便也不怕想吃的时候吃不着了。”
得了书玉的话穗儿瞬间转悲为喜:“我这几日定然好好跟着厨娘大婶学。”
“这便对了。”
从永昌县出来后,孟陆离高沉星孟易书玉四人四马一路疾驰,绕过江阳县城,从小路直接绕行至霞西镇。
大半日的时间,越接近霞西镇,这小道上衣衫褴褛流离失所的百姓便越发多了起来,看着道路两边经过暴雨与洪水冲洗过后满目疮痍的农田与村庄,偶有路过的难民肩头挑着的两只竹筐里一只装着全部的破烂家当另一只里面则是一名嗷嗷待哺饿得直哭的稚童。
高沉星让书玉将包裹里不算多的干粮全部分给了路边的灾民,看着一拥而上争先抢夺一小块饼的灾民们,高沉星只觉心中万分压抑,却又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就仿佛是那一小块全然解不了这么多灾民饥饿的干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