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商议建言七事
第84章商议建言七事
待高沉星三人吃完茶去到青山阁时,刘衡与李仲奚已然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理想，二人皆有相见恨晚之感。
高沉星给几个初次相见之人互相介绍过后目光也落在了案几上的云间野趣图上，她瞧着画卷上墨迹未干的题诗,与刘衡道：“今日终于将这幅画的题款落下了？”
刘衡忙道：“这是仲奚贤弟方才题的诗，也是令我心下豁然开朗。”
高沉星再次仔细看了一下这题款,笑道：“正巧这间屋子还缺个名，往后便叫白云间，如何？”
“青山阁，白云间。”不待其他人说话,一旁的李仲奚便抚掌应和道,“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殿下这名字取得甚好！”
周晏宁无奈用扇柄敲了下他这个傻外甥的脑门,“就你话多。”
“我最喜仲奚这般直爽的性子。”高沉星知晓周晏宁这是担心李仲奚在自己面前失了礼数,她并不在意，只又看向孟陆离与周晏宁道,“你二人谁来题个字，我也好叫工匠来做门匾。”
孟陆离与周晏宁道：“之前在永昌县被子遇拉着给他的学堂题了名，今日便交给你来写吧。”
见孟陆离这般说,周晏宁也未推辞，一旁李仲奚与刘衡也很有眼力见地迅速备上了纸墨,周晏宁在案几前站定，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地在白纸上写下了“白云间”三个大字。
笔走龙蛇，龙飞凤舞，三个字既有青山错落的磅礴，亦有白云随风的洒脱。
“倒是许久未见你练字了。”
孟陆离与李子遇说自己与他们二人相比是个俗人,他也确实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李子遇喜丹青淡名利，周晏宁实则更为洒脱，若非当年他家中变故被自己顺势拉入了朝堂，估计如今定是要比李子遇更为肆意潇洒。
周晏宁看了孟陆离一眼，“王爷若是想看，改日来我府上给你写上一整日。”
孟陆离一滞，很好，他周晏宁就该在朝堂中奉献一辈子。
高沉星掩去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闲谈也谈过了，门匾也题完了，都坐下来说正事吧。”
几人纷纷落座，书玉与穗儿上过茶后皆退至了门外等候。
高沉星首先开口与刘衡道：“我知晓这短短几日让你拟出这样一份建言确非易事，但你并未让我失望，所以今日才有了王爷与周大人的亲临。”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莫要有顾虑，这并非对你的考验，而是一桩亟需解决之事，今日我们几人围坐在此也只是为了更快敲定这份建言。”
“学生明白。”
即便放眼整个大惠朝与王爷和周大人同席论道过的人都屈指可数，刘衡此刻反倒是很镇定，他知道这将会是他的起点。
刘衡道：“首先农事为国之根本，故而通过一些措施鼓励农桑是必不可缺的。
如安排擅农事的官员到地方上加以指导，教导百姓如何善用农耕工具，告诉他们何种土地适合耕种何种作物，季节交叠又该如何选好瓜菜种植，包括家禽牲畜的养殖，许多百姓只有代代相传的经验，并不具备更全面完善的了解。
另外若能减少赋税，定然也是民心所向。”
周晏宁忽而问孟陆离道：“礼部之前编撰的那套《农事全书》，你可有看过？”
“徐兆谦拿来给我看过，汇集前人经验加以时下技术，确实是花了心血的一套大作。”孟陆离道，“不过我当时曾建议他，可以再编写一本简明扼要更适合直接指导百姓的四时农耕纪要，也不知他写得如何了。”
“王爷总是这般先事虑事，明日我再寻徐尚书来问一问。”高沉星顺口夸赞了一句孟陆离后又道，“如今国库虽不空虚但也不算丰盈，边境又有北崛大宛蛰伏环伺，税赋不可大幅减免，但像江阳县涌泉县那等遭了灾患的地方可酌情减免。”
孟陆离与周晏宁皆点头表示赞同。
一旁一直提着笔做记录的李仲奚举手开口道：“除了鼓励农桑，我以为民间织造也应大力提倡，我曾遇见过不少异域商人皆因我朝丝织慕名而来求购，若民间丝织的质量与产量能提升，无论于百姓生活还是我朝贸易皆是利事。”
高沉星认可道：“仲奚所言有理，前朝禁止民间丝织作坊，我朝虽已不禁止，但民间丝织坊依旧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一如在江阳县遇见的锦绣布庄，民间丝织技艺也是卧虎藏龙，应该加以鼓励，合理制定税收即可。”
李仲奚闻言又低头提笔唰唰在纸上做下记录。
第一条商议完毕后，高沉星看向刘衡示意他继续。
“第二条与第三条都是一个目的，减轻百姓徭役。
因为长宁城的特殊地位，长宁城中百姓的赋税负担本就要重于其他地区，所以私以为可以直接免除长宁城百姓徭役，长宁城为全国表率，此举不仅利好京城百姓，也能体现出殿下您爱民惠民之心。
其次，近十几年来全国佛道两教盛行，从京城到各地州府都大兴土木修建佛寺道观开凿洞窟，不少百姓因此承受了过多过重的徭役，所以我以为需要控制全国各处大型建筑修建的数量，除了必要的架桥补路之外，其余皆需严格呈报审批。”
对于这两条，几人都没有太多意见，刘衡也继续说了下去：
“民心为基石，一众官员是栋梁砖瓦，殿下要稳居大厦，除开栋梁，片片砖瓦也不可忽视。
京中地宅昂贵稀缺，连不少四品官员都需十几年方能在京郊购置一间屋宅，京中低阶官员大多租房而住，不少官员与商贩甚至外族旅人混居于一处，所以学生想若是能单独设立官居所，且以低于市价的租金供给官员租住，定是能解决不少京官的困难。
不过学生也在想此举与直接给京官增加薪俸，何种更为适宜。”
周晏宁：“这二者都得交由户部核算过后方能作出比较，且前者更需要统计出有此需求的官员大致数量，还得规划统建住所，相较而言直接增加薪俸施行起来更简单高效一些。”
高沉星眉头微蹙，她虽出宫有段时日了，但她竟从不知晓京中官员下朝之后在衣食住行方面还有这么多问题，是她一直太过远离市井并未真正去了解百姓日常了。
孟陆离收回落在高沉星身上的目光，道：“官居所并非一日便能建成，此事可待长公主日后慢慢落实，此次建言中直接提给京中官员涨薪俸便可。”
孟陆离的话也让高沉星回过了神来，她同意道：“王爷所言有理，现在更需要立竿见影行之有效的方式，至于设立官居所之事，待我仔细了解过后再做决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待李仲奚在纸上写下“京官涨薪奉”几字后，刘衡又道：
“高宗在时虽已对门阀世家多加限制，但其根系庞杂互相牵连，以至于低品阶无背景的官员想要升迁除非攀附上世家姻亲，得到他们的推举引荐，否则大多沉迹下僚升迁无门。
所以对于此等才高位下长期得不到晋升的官员可予以升任，不仅是对人才的笼络，亦能提高官员执政能力与效率。
即对五品以下官员在其位三年以上者，可升任一级。”
高沉星对此也较为认同，五品以下官员的升迁并不会影响上层官员的稳定，便对不会对朝局造成太大影响，但对于这些数量众多的下阶官员却是个莫大的鼓舞。
刘衡：“其余几条太过细化的我昨日又仔细想过，对于目前的目标而言并不大合适，所以学生暂时提出的建议便只有以上五条。”
高沉星望向其他几人道：“你们可还有什么想法？”
孟陆离：“还有一事，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落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