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
灰暗
挣扎中手里的手机随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方伟德向前一步左脚踩在了屏幕上,屏幕随之四分五裂。
“房产证在哪里?拿出来!”方伟德伸出手一个耳光扇在了方西西脸上。
方西西猛地摔在桌上,耳边响起刺耳的耳鸣,在一阵眩晕想吐中,他看见方伟德的左手少了一截手指。
大概是欠了赌债又还不上,被追债人切掉了,这次这么迫切的想要得到房产证,可能金额已经很高。
方伟德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又急又气,一脚踹到了方西西背上。
硬的行不通,方伟德又打起了感情牌。
“打疼了吧。”说着方伟德假模假样要去搀扶。
方西西先行一步站起来。
“儿子啊,”方伟德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你忍心看着爸爸被要债的打死吗?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从小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我发誓,这次拿了房产证之后,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活。你就再最后相信爸爸一次,好不好?”
原来他也知道这些年的亏欠,方西西冷笑一声,再也不打扰自己的生活,说的好听,控制得住自己不赌吗?还了又赌,赌了又欠,只是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几个器官足够变卖。
看到方西西软硬不吃,方伟德转身就想去二楼继续翻找。
“等等!”方西西一急,“等我高考完,房产证就给你。”
听到这话的方伟德脚步一顿。
“半年,给我半年。”方西西慢慢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
只要方伟德敢上二楼,他用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
“我等得了,”方伟德怒目圆睁,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等得了吗?你他妈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房子写的我的名字,你拿走也没有用。半年你等不了,那最后你就等着他们卖你身上的器官。”方西西威胁道。
方伟德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我操!老子真该在你一出生时就掐死你。”
无数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方西西身上,他蜷缩在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回到小时候,回到妈妈的子宫,如果真的像方伟德说的那样,在他刚刚出生就掐死他,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不论是妈妈的自杀。
还是奶奶的病逝。
如果没有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方伟德停了下来。
“半年我等不了,开学我一定要拿到房产证。老太婆的退休工资你拿了不少吧,你今天不给我两万,我他妈还就不走了!”方伟德说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一天不给,我就一天跟着你,你打工的地方、学校、周围邻居,信不信我让他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逼的亲妈自杀,害的老太太死了。”方伟德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方西西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别那么多废话!钱拿出来!”
就在这时候方西西听到楼梯处有声音,不确定是老大还是薛其。
方西西捡起地上的手机,翻出手机壳背后的银行卡扔到方伟德身上。
“这里有一万,我就这么多。”方西西说。
方伟德拿着银行卡正反面翻转看了看,“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
这样说着,方伟德还是把银行卡放进了包里。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头的人在催促,方伟德挂了电话。拿走了抽屉里的木匣子,里面是奶奶和妈妈生前的首饰。
看着方伟德远去的背影,方西西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大笑,笑着笑着不禁泪流满面。
门被轻轻推开。
薛其看着满地狼藉愣了几秒,快步走上前把方西西扶起来。
“怎么搞成这样?我报警吧。”薛其扶着他坐在床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我看看。”
薛其掀起方西西身上的t恤,看见背后已经一片乌青,肋骨上、腿上都有青紫,脸上更是有鲜红的巴掌印。
“没事,刚刚家里进贼了。不要报警,太晚了别惊动四周邻居。”方西西擦掉唇边的血。
“你骗谁呢?一小贼你打不过他?”薛其说,“等我下,我去拿医药箱。”
方西西拉住他的衣角,“楼上卧室里有。”
“你那有些都过期了还用。”薛其叹口气,又摸了摸他的头,“听话,我马上回来。”
薛其推开门,回了自己家在客厅找到医药箱,提着箱子跑回方西西家。
薛其半蹲在地上,拿出碘伏棉签在有伤口的地方擦拭,又拿出红花油在青紫的地方揉捏。
“嘶--”方西西吃痛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忍着。”他嘴上这样说,手上的力道却慢慢放轻。
薛其心里清楚,方西西不可能打不过一个男的,而为什么不反抗,他想,或许是因为恐惧,长期在这个人的阴影下活着,即使现在已经长大,却依旧不敢反抗。
而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人渣父亲。
他想报警,可方西西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