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不可逆转的毁灭意志

是龙雨晴转发过来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未知。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陈先生，你的妹妹，每天下午四点十五分从东海实验中学南门放学。独自步行七分钟到公交站。这条路上，没有监控。”

陈凡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温度骤降。

就在几秒钟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冰冷。龙雨晴跟在陈凡身边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意。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绝对的、不可逆转的毁灭意志。

“查。”陈凡的声音极轻，像刀刃划过冰面，“三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这封邮件经过了几个跳板，最终从哪台终端发出。”

“明白。”龙雨晴立刻拨通了加密通讯频道，快速下达指令。

陈凡拉开车门，没有上车，而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雪，在家吗？”

电话那头，陈雪正窝在沙发上追剧，听到哥哥的声音，笑嘻嘻地说：“在家呀。哥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没事。”陈凡闭了一下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明天开始，上下学让司机接送你。”

“啊？不用吧，学校离家才几站路——”

“听话。”

陈雪安静了两秒。她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对陈凡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这两个字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听哥的。”

“嗯，早点睡。”

挂断电话后，陈凡在原地站了十几秒。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伯爵庄园华丽的灯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金黄，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暗。

龙雨晴收起手机走过来：“老板，暗影技术组已经开始追踪。另外，我已经安排了两组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陈雪小姐。明面上一组，暗处一组，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她。”

陈凡点了点头。

他上了车，坐在后座，没有说话。迈巴赫缓缓驶出庄园，汇入东海市的夜色之中。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凡。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老板。”龙雨晴斟酌了一下措辞，“对方发这封邮件的目的，不一定是真的要动陈雪小姐。更大的可能是心理施压，逼你乱了阵脚，犯错。”

“我知道。”陈凡睁开眼，“所以我不会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但是，”陈凡顿了顿，“碰我妹妹，这条线，他们不该踩。”

龙雨晴沉默了一瞬。她跟了陈凡快两年，见过他面对百亿收购时的从容，见过他面对顶级雇佣兵时的冷酷。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不是咬牙切齿的恨，而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他已经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并且不会更改。

——

凌晨一点，云顶天宫别墅。

陈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龙雨晴刚送来的调查资料。

邮件的追踪结果出来了，比预想的快。技术组追了七层代理，最终锁定在东海市港区一个废弃仓库里的临时服务器上。服务器已经被远程格式化，但硬盘残留的数据碎片中，恢复出了三组通讯记录。

其中两组指向宋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安保公司。

第三组，指向了一个陈凡没有想到的名字。

“林氏医药，林正阳。”陈凡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是的。”龙雨晴站在书桌旁，“林氏医药是东海市第二大制药企业，市值三百多亿。林正阳是现任董事长，四十七岁，为人低调，在商界口碑不错。但根据这组通讯记录，他和宋明轩在三天前有过一次长达四十分钟的加密通话。通话的时间节点，恰好在亚历山大离开东海市之后。”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宋明轩、徐坤年、林正阳。

三个名字，三个东海市的顶级富豪，全部牵涉其中。

议会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多少年？埋了多少颗钉子？

“还有一个情况。”龙雨晴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后天，也就是周一，东海商会将召开季度理事会。议题是讨论东海市新开发区的商业用地分配方案。这块地的总面积超过两万亩，估值在五百亿以上。”

“宋明轩和徐坤年联手，想把这块地的开发权全部拿下。”龙雨晴抬起头，“如果成功，他们在东海市的实力将翻倍。到时候，就算我们切断了议会的海外资金线，他们也能靠本土资源东山再起。”

陈凡停下了敲桌面的手指。

“五百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沉默了几秒。

“通知法务团队，连夜准备材料。”陈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深夜里依然灯火点点的东海市。

“后天的理事会，我要亲自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