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风雨欲来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
古诗人李太白写下的这首《公无渡河》,说的是黄河从那昆仑山而来,水流湍急,行人难渡。
诗中说的龙门,指的是黄河从壶口咆哮而下的晋陕大峡谷的最窄处,在今陕西省的河津市,也就是成语“鲤鱼跳龙门”的龙门,非指其他。
那河津东迎汾水与稷山县为邻,西隔黄河与韩城市相望,南有台地与万荣县毗连,北依吕梁山与乡宁县接壤。在那河津市的南面合阳洽川的夏阳村,有一个渡口,名叫夏阳渡,河面狭窄水势略缓,古称少梁渡,战国时为魏国所有,为当时秦魏两国交战必争之地。后秦据少梁,秦惠文王置县改称夏阳,这渡口便改称夏阳渡。
秦魏交战早已折戟沉沙,而今烽火再起,岁在早春汉魏两国交战,争的是一条黄河。
在那黄河东岸蒲坂津,东面是魏军重兵六万,由魏国大将军柏直亲自领兵,以阻渡汉军渡河;西面便是一万八千汉军,由汉国大将军韩淮楚亲自率领,其中步卒一万,水军五千,骑兵三千。西岸水寨数百艘战船一字布开,大小船只桅楼艟艟,红色的战旗猎猎飘扬。每日在河中操演,摇旗呐喊,随时都可以掀起一场抢滩的渡河大战。
天下无敌的汉军水师,水面上是入水不沉的西戎藤甲兵担纲,水底是黄河帮水鬼倒海翻江,再加上由大将军韩淮楚亲自设计改良的坚固战船,连西楚霸王项羽都不敢直捋其缨。魏国的水军更加孱弱,如何敢去正面交锋?
办法总是有的,总不能说汉军水师强就把那黄河天险拱手让给对手。那柏直便扬长避短,在那东岸的蒲坂布下骑兵步兵精锐日夜监视。只要汉军渡河,水军刚刚踏到地面,便来个全师出击,歼敌于滩头不让汉军后续部队增援。
这种战术在古今战场屡见不鲜且行之有效。想当年革命先烈打下神州大地却拿不下区区东海一岛,便是吃了后续无援的教训。
从那蒲坂津溯流而上三百里之内的民间船只也被魏军预先收走,只为防汉军从其他渡口渡河。东岸的百姓迁往西岸,粮食一粒不留,真正的坚壁清野。
这也真是咄咄怪事了。魏军总人数多达十万,而汉军不过两万,却是魏军在守汉军在攻?他也可以渡过黄河到西岸来打嘛?
原来那柏直心中有个小九九,只要守住这条黄河,汉军粮秣无多,这场仗就不战自胜。待到那天下名将韩信灰溜溜退兵之日,便是他柏直扬名天下之时。这等便宜的买卖,与汉军去硬碰硬才是犯傻。
貌似那汉军主帅意识到战船数量不足,令士兵在山坡上砍伐树木打造船只,只为首次渡河投入的兵力多上一点。
消息传到那柏直耳中,柏直嗤笑不迭:“等那船只造好,恐怕汉军的粮草已尽。”
天刚破晓,水声哗哗,两个人影出现在黄河东岸的沙滩上。一抵岸边,就飞快逸入树丛。
“他奶奶的!也不知是谁这么会码字,码出什么木罂渡河。汉军要是能用木罂渡河,公鸡也能下蛋了。”一身湿漉漉的韩淮楚,心中暗骂。
字是太史公码出来的,韩淮楚就算心中骂一千遍,他老人家也听不到。如何克敌制胜,还需要他这个大将军自己去解决。
今日凌晨趁着天黑,与那水军中第一条汉子骆甲一起从夏阳渡口试渡那黄河。饶是韩淮楚与骆甲深通水性,也游得气喘吁吁。黄河帮五十名自小在水里长大的水鬼,估计能横渡黄河的不超过五名。
木罂是什么东东?韩淮楚这几天总算搞明白了罂是什么玩意。那是当地人的一个叫法,就是肚子大口儿小的瓦罐,小的用它盛汤,大的用它腌鱼腌肉,再大一点就是那酒缸。
“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武器呢,原来就是这东东。就叫瓦罐好了,弄得这么文绉绉干什么?”韩淮楚弄明白之后,一口气差点闭过去。
他也发现了大批的瓦罐,那是当地一个盛产陶器的作坊,坊主烧得一手好窑。因为汉魏两国交兵,突然合家被魏军迁移到东岸。烧好的瓦罐带不过去就那么没人去看管。那作坊内有大号装酒的坛子一百口,中号腌鱼腌肉的坛子两百口,其他盛汤的小瓦罐压根就没去点数,直接分给汉兵拿去烧火弄饭了。
就那么最大的“罂”,容积也只有七八十升。用这玩意想把千军万马渡过河去杀到敌军重镇安邑,简直是做梦。
有读者说那木罂就是用木头把“罂”绑在一起,成为一个漂浮的容器,大军就可以坐在上面安然渡河——
且住!那黄河风激浪高,就算是夏阳渡口依然减弱不了多少,一个浪来,不把那瓦罐掀翻才怪。就算载得了人,也载不了马过河。
这么说太史公不是凭空捏造?捏造是有可能,凭空却不是。只有一个解释,汉军是躲在瓦罐后面泅渡过去的。
试想一下,那河对岸并非无人,要是几千口瓦罐连同人啊马的一起从西岸飘来,乌压压一片,对岸不早就警觉赶紧去通知那蒲坂的守军来扑杀敢于偷渡的汉军?只有趁天黑光线暗弱,瓦罐零零散散不连续地飘过对岸,才不那么容易被发觉。